千金女贼,但招惹失忆锦衣卫_水东之【完结】(56)

  地上男子的衣袍与女子的罗裙散落一地,凌乱不堪,而刘衷此刻上身赤裸,正慌慌张张地捞起裤子往腿上套。

  辛氏冷笑一声,旋即换上一副焦急而关切的口吻,朝着床帏唤道:“阿蘅?蘅姐儿?是你么?”

  刘衷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手忙脚乱地系着中衣的带子,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辛氏目光一转,故作惊讶地道:“刘检校?你怎会在此处?”

  裕王妃也愣在当场,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抬手掩住面容,痛心疾首地道:“成何体统!光天化日,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刘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妃娘娘息怒!下臣……下臣……”

  辛氏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满脸沉痛地道:“王妃娘娘,事已至此,妾身也不敢再瞒了。先前妾身便有意将蘅姐儿说与刘检校,两个孩子或许私下见过面,彼此生了情愫,这才一时情不自禁。还请王妃娘娘念在他们年少无知的份上,从轻发落。”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几声压抑的议论——

  “原先还以为虞家五小姐是个有才气的,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事来。”

  “真是辱没了华阳夫人的清名。”

  辛氏趁热打铁,转身朝裕王妃深深一福:“还请王妃娘娘为蘅姐儿做主。”

  裕王妃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婚配了。”

  辛氏面露难色:“可这刘检校家中已有正妻啊。”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却恰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总不能叫蘅姐儿去做平妻吧?这孩子,当真是糊涂啊。”

  裕王妃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辛氏心中暗喜,只觉大局已定。这刘衷不但年长,而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家中还有个出了名的妒妇,虞蘅若是嫁过去做妾,不死也得脱层皮。她辛氏忍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她目光投向床帏,见那被子底下的人正瑟瑟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辛氏心中冷笑,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语气温柔得近乎慈爱:“蘅姐儿,别怕。”说着便要掀开那被子。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听说母亲在寻我?”

  满室俱静。

  辛氏的手僵在半空中,猛地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辛氏只见虞蘅正站在门槛边, 身旁站着褚明妍和月枝。她穿戴齐整,鬓发一丝不乱,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仿佛只是路过此地顺便进来打个招呼。

  辛氏瞳孔骤缩:“虞蘅?你怎么在这里?”

  虞蘅迈步跨过门槛, 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落在辛氏脸上, 笑道:“女儿自是在这里呀。先前酒喝得有些醉了, 便到后院来歇息。恰巧知道明妍也在,便去找她说了会儿话。”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无辜, “母亲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屋里这么多人?”

  褚明妍跟在她身后, 探头往屋里一瞧, 正看见地上散落的男子衣袍和女子罗裙,以及衣衫不整的刘衷。她“呀”了一声, 连忙捂住眼睛, 又伸手把虞蘅的眼睛也捂上:“阿蘅别看,会长针眼。”

  众人面面相觑, 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床上那个缩在被子里的人影。

  辛氏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缓缓转过头,颤抖着手,再次伸向那床被子。

  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被子掀开一角。

  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虞璎。

  她发髻散乱, 钗环尽落, 眼神又羞又惧, 泪水涟涟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辛氏只觉得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怎么是你?天菩萨。”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房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呼着去扶辛氏, 有人手忙脚乱地为虞璎披上衣衫,有人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裕王妃拨开众人冲到床前,待看清床上之人时,脸色也彻底垮了下来。

  床上躺着的,哪里是什么虞蘅。

  分明是辛氏的亲生女儿,虞家的七小姐虞璎。

  床榻上,虞璎云娇雨怯。地上满是胡乱丢弃的衣裙。她满目羞红,面带惊惶地望着眼前一切,不敢相信。

  这一定是梦。

  她怎么会,怎么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滚到了一起?还被人撞破了?

  裕王妃面色不善,冷眼瞧着这场闹剧,终是喝道:“闹够了没有?”

  “王妃——”辛氏悲愤攻心,踉跄扑到裕王妃脚边,声泪俱下:“王妃要为臣妇,为臣妇这苦命的女儿做主啊。”

  “是你教女无方,”裕王妃脸带寒霜,“好端端的赏花宴,被你女儿搅得鸡犬不宁。整个虞家的脸面,都被你母女丢尽了!”

  听裕王妃这般推诿,辛氏正眼一瞧,才发现和自家女儿滚在一起的那人已穿好锦衣华服,人模狗样的,满不在乎地朝她咧嘴笑。

  她忽然想起,刘衷是裕王妃的表侄儿,若非这层关系,凭他的人品和才能,连刑部检校也当不上。

  辛氏浑身一颤,恨恨咬紧牙关,仰起泪脸:“我倒没记起这人背后之人呢,竟将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毁了,无端便宜了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裕王妃脸色越发难看,见辛氏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朝周围人吩咐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

  又朝着辛氏和虞璎道:“跟我来。我有话要问。”

  她将母女两人带到一处空置的厢房,令心腹守好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才关上门,道:“辛夫人也不必攀咬,我也心疼阿璎,此事并非我所愿。”

  辛氏看了眼身后的虞璎,哭诉:“王妃,事已至此,璎姐儿名声算是毁了,她万万不能做妾啊。她哪斗得过那悍妻啊。你就算不念你我多年情分,也请念在臣妇当年曾为您铲除祸害的份上罢。”

  裕王妃脸色一变:“胡说什么?”她环视左右,才压低声音道,“我已令人严令今日在场宾客三缄其口,郡主那边我会去求情。你也不必再嚎了。”

  辛氏闭嘴,只淌泪。裕王妃语气稍缓:“我这侄儿,虽说眼下瞧着顽劣些,但既有我在,有裕王爷在,还愁他没个前程?”她安抚地拍了拍辛氏的肩,“日后,阿璎会是正妻,少不了荣华富贵。”

  裕王妃已做出让步,辛氏心中依旧是叫苦不迭,她岂不知自家老爷一心指望用女儿姻缘攀附高门,助力仕途?如今竟让阿璎折在一个纨绔手里。

  这纨绔纵有裕王妃撑腰,说到底终究上不得台面,合该千刀万剐的。

  她只觉心头滴血,却不得不叩首:“多谢王妃。只是今日之事怕是已败尽虞家颜面。老爷断容不下我母女二人辱没门楣。还求王妃和王爷垂怜,给条活路……”

  裕王妃冷哼一声:“我当是什么。就说两家早有婚约,今日情难自禁。堵上那些碎嘴便是。”

  辛氏只能谢恩,可心底的惊疑与愤恨却在疯长。

  她要害的明明是虞蘅。

  为何今日丑态毕露,前程尽毁的,会是她的阿璎啊?

  为什么?

  是谁在捣鬼?

  裕王妃恰好说道:“璎姐儿怕是遭人暗算了。若能找到下药的证据,我自会去找安王和郡主要个公道。严惩背后之人。”

  辛氏厉声质问虞璎:“你今日究竟怎的?”

  虞璎还处在一种飘飘然的恍惚之中,瑟缩了一下,道:“母亲,我也不知。我晨起还好好的。后来在宴席上喝了石榴酒之后,愈发觉得如坐针毡,燥热难耐。本想跟着虞蘅来后院厢房稍作休息,谁知一进来便……”她哽咽难言。

  “石榴酒……”辛氏愣了愣,裕王妃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辛氏先前来找她,只说要下局害虞蘅。只需要用普通的石榴酒便可。

  石榴酒是所有人都会喝的,总归不会脏了她们的手。

  裕王妃这才找到云裳郡主,以她的名义出头,设了这赏花宴。

  也不知辛氏具体谋算为何。

  辛氏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她凑近嗅了下虞璎身上的香气,声音发颤:“这香,不对。你背着我用过其他熏香?”

  虞璎咬了咬嘴唇,道:“的,的确用过。母亲的那盒御赐之香。”

  “什么?不,那香我不是给了虞蘅吗?”辛氏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虞璎被母亲神色吓住:“我,我这不是觉得虞蘅不配用那香吗?母亲,你怎么也能偏心呢?有那样好的香,都不给女儿用?”

  辛氏尖叫一声,口中直骂蠢货,骂得涕泪横流,不知是在骂女儿,还是在骂自己。

  害了女儿的香,竟是自己亲手派人送去的。

  不!不可能!

  绝不可能!

  裕王妃见辛氏如此反应,又联想到她一贯作风,道:“莫非你是在香饼中添加了少量合欢香,打算在她熏香时一点点积累药性,再以石榴酒诱发……是了,石榴本身有收涩之功,与合欢花的发散之性恰好相反。二者单独使用都无害,但相遇后会打破平衡,导致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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