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虞蘅干笑,“自,自然。”
沈焕转头离开。虞蘅留在原地。
看着这煞神远去的身姿,心想自己这第三个愿望也没有很过分。怎么感觉这煞神一副不悦的模样。
虞蘅脑海紧绷的弦松了。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想来,这煞神无非是借个由头又在这里套自己的话,未必会实现。
就像先前引诱她进仓库,说不定就是为了观察她的表情。
虞蘅素来对他人言语勾勒的景象,并不感兴趣,唯有见了真章,才知此人是何态度。
毕竟说话不过嘴碰嘴罢了,谁都能做到,什么山盟海誓,地久天长,总敌不过利益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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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蘅在后花园刚松了口气。另一头,国公夫人陆氏站在垂花门前却是喜上眉梢。
先前见褚明会褚明妍都出来了,还是沈焕那小子撺掇的。
可见自家孩子无论如何,的确是有那份心意在的。
她知道,以沈焕的品行绝不会对虞蘅有任何轻慢之举。
倘若真有,她便将逆子打断腿赶出府去。把虞蘅接来当亲女儿养。
见沈焕出来,陆氏莲步轻移,问:“机会把握住了?”
沈焕点点头道:“母亲放心。”
“人心隔肚皮,这衷情,总要诉过方知,”陆氏轻舒一口气:“之晖,你说何时派人提亲——”
“案子基本理清楚了,”沈焕道,“不日后,我便进宫回禀。”
“案子?”陆氏深吸一口气,都快被气笑了,“我让你把握机会,不是把握这个机会。”
陆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焕一眼,胸膛微微起伏,“你不要告诉我,方才你一直在和人家谈论案子。”
“倒也没有,”沈焕道,“我相信过些日子,五小姐定然会认同我,同我一道。”
陆氏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但出于对儿子品性的熟悉,她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一道做什么?”
沈焕:“一道查案。”
陆氏:“……”
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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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蘅等人在国公府用了午膳。
宴席上,陆氏让虞蘅坐在自己身侧,亲自给虞蘅挑菜。
“阿蘅,真是委屈你了,”陆氏满眼怜惜,“这些都是蜀地口味,尝尝。”
虽然不知道哪里委屈了自己,不过虞蘅还是点了点头,挑了一筷子吃,的确十分正宗。
“明妍,你也不要客气。”陆氏道。
褚明妍道:“我家也有川地来的厨子,那味道依然不错,但是和国公府上的比,还少了一些精巧呢。”
看虞蘅和褚明妍吃得这么起劲,虞璎不服气也挑了一筷子,结果被辣得不行。想吐又觉得失礼。强咽下去,呛出了涕泪。
又是花椒,又是茱萸,什么玩意儿?
陆氏道:“之晖一心查案,没给你惹什么麻烦罢。”
虞蘅道:“有也无妨。查案追根究底,方能不冤一人。指挥使一心查案,值得敬佩,比起那些以良充匪的官吏好太多了。”
陆氏点点头,又给虞蘅挑了一筷子菜:“阿蘅明事理。但这不是沈之晖欺负你的理由。我回头便说他。”
虞璎在一旁听愣了。这国公夫人怎么对虞蘅那么好?简直把她当自家人似的。
几人用过午膳。虞蘅便要回尚书府。临走时,陆氏又给了虞蘅许多东西,马车都快装不下了。
竟然比尚书府带来的谢礼还要贵重。
马车满载着回了尚书府。
国公府的管事对下值回来的虞尚书行礼道:“尚书大人。”
虞尚书道:“这些礼物也太贵重了。本就是世子帮我寻回了爱女。承蒙国公府厚爱。实在不好意思收下。”
国公府管事笑道:“尚书大人,你有一位好女儿。”
虞尚书的目光下意识瞥向虞璎,只见她愤愤咬着双唇,满眼不甘。
而后虞尚书又转向虞蘅。
只见虞蘅一派宠辱不惊的模样。
虞尚书眉头微皱,眼神有些晦暗。
国公府管事道:“国公夫人见了五小姐,十分喜欢。这些东西,全部是送给五小姐的。”
虞尚书按照礼节推拒一番。最终还是收下。
虞尚书知道,国公夫人陆氏和华阳当年是闺中密友。当年华阳死讯传出后,陆氏虽然没说什么,但断绝了和尚书府的往来。
此后自己迎娶辛氏进门,璎姐儿的及笄礼,国公府之人都未曾来过。
虞轶出身寒门,靠科举走上仕途,和这些勋贵,本不该有交集。
卫国公府世代簪缨,当年也是看在华阳的面子上屈尊降贵同自己往来。华阳死后,顺理成章地断了联络。
虞轶也不好说什么。
此番国公夫人竟代表国公府赠下这么多礼。莫非是看重自己,试图结交?
褚珅能靠驸马之位进入内阁。
自己未尝不能以此为契机,结交勋贵,以求高升。
虞尚书正想着,国公府管事又道:“国公夫人说,五小姐若得空,可以随时到国公府来。国公府,必扫榻以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国公府管事和虞尚书寒暄一阵子才离去。
虞蘅侧头, 目送国公府的马车远去。
这些日子在国公府的马车护送下,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说来荒唐,自己是个贼, 沈焕是个锦衣卫。
哪有锦衣卫保护小贼的?
沈焕心中,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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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后宅, 回了闺房。
月枝一面服侍虞蘅更衣, 一面道:“国公夫人待小姐真好。奴婢瞧见好几次, 国公夫人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笑,很是欣慰的模样。”
虞蘅道:“母亲与国公夫人的情谊深厚。有机会我去萧家, 定细问母亲旧事。”
她说着, 脑海中却浮现沈焕的模样。
此次去国公府, 本做好了应对刁难的准备,却没想到陆夫人那般慈爱, 而沈焕似乎也只是想帮她。
虞蘅甚至有种感觉, 沈焕仿佛是在给她机会说服他。像怀揣着一个不愿接受的结果,千方百计验证这是错的。
“月枝, ”虞蘅问,“你觉得沈指挥使是个怎样的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微怔。
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想去了解这个人。
月枝的回答更让她意外。
月枝道:“沈指挥使是个大好人。”
“好人?”虞蘅问。京中人都说沈焕是玉面修罗。
不怕他便罢了。月枝竟这般肯定沈焕是好人?
月枝颔首:“沈指挥使寻回五小姐, 便是一等的好——再加上先前他对五小姐多有照拂。更是一等一的好。
月枝扳着手指:“他不但为小姐买下母亲的遗物, 还让小姐在国公府仓库选贺礼。还有, 裕王府, 他当众为小姐辩白。他绝对是个大好人。”
虞蘅愣住了。排除这煞神对她的步步紧逼,从月枝的视角看,沈焕竟是这样的?
虞蘅随口笑说:“你这般褒奖他, 旁人还道他救过你的命呢。”
月枝没反驳,神色认真道:“不仅如此,指挥使还很细心,事事为小姐考量。一月前送五小姐回府,担心小姐水土不服,不还叮嘱小姐多吃饭么?”
“岂止多吃饭,”虞蘅笑道,“我记得他分明说的是,‘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虞蘅喃喃着,脸色忽然变了。
先前她未曾仔细琢磨过。这猛地一说,忽然醍醐灌顶。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愈发了解沈焕的机敏聪颖。
他在县衙丢了玉佩,不可能没察觉到。
送她回京师的路途中,他竟然只字未提。
虞蘅先前以为自己盗术了得,沈焕毫无察觉,寻觅无果,不了了之。
但是失忆的沈焕,尚且会拿玉佩来试探她,当时拥有记忆的沈焕,怎么可能意识不到?
沈焕失忆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那时他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习惯话中有话。
“弃捐勿复‘道’……”
他所指,是“道”,还是“盗”?
虞蘅想到先前沈焕审讯流寇的态度,还有对她一路上的冷漠,简直如出一辙。
合着这煞神是都不用试探,直接认定了?
虞蘅:“……”
还好自己没把这句话讲给失忆的沈焕听。
月枝没察觉到虞蘅的脸色变了,还在一个劲地讲沈焕:“在小姐未回京前,沈指挥使偶尔会在府前驻足。那时候,得闲的丫鬟们会趁机偷看。有次三个人被七小姐抓住了,直接赶出府了。现在想来,也许沈指挥使停在府门前,是在找五小姐的痕迹罢。”
虞蘅道:“他为何这般执着于找我?”
要说十三年前两人有什么交情,能支撑沈焕寻人这般久,虞蘅是不信的。更何况当时两人年纪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