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悖论_听松风眠【完结】(78)

  她抬起头,嘴唇沿着他的喉结往上摸索,找到他的嘴角,再含住他的下唇。

  她的动作笨拙又急切,像一只闭着眼睛找奶吃的幼兽。

  凌嚣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了一下。

  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鼻腔里泄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毛笔还在描摹。它在画纸上找到了一个地方,笔锋停了下来,反复地皴擦。

  渐渐地,那片区域更用力地裹住笔头,像是要把它吞进去,又像是要把它推出来。

  她的呼吸成了风,急促的、紊乱的、无节奏的风。

  她在风里起伏,两座山峰的积雪融化了,细流正沿着山脊往下淌。

  到了后面,笔锋转为了书写,写的什么她看不懂,但她的身体懂。

  门户大开,溃不成军。

  她听到了咆哮,是地壳深处的岩浆在涌动,又是冰川底部的暗河在奔流。

  它沿着她的脊椎往上冲,在她眼前绽放出绚丽夺目的烟花。

  她瘫在他的怀里,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花瓣还完整,但每一片都湿透了,沉甸甸地垂着,再也抬不起来。

  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脖子,但已经无力亲吻了,只是感受他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像她身体里最后几道波纹。

  ——————————

  裴培抬手抹了把脸,数了一遍,再数了一遍。

  从昨晚喝醉酒开始,到今早离开,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居然!五次!

  她不是一个纵欲的人,在认识凌嚣前,甚至连正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戴裳都调侃过她,说她冷静得像块不会热的石头。

  但怎么……她和凌嚣分开不过一年,刚见上面就疯成这个样子?

  花洒的热水烫得皮肤有点红,她往后退了半步,碰到了冰冷的瓷砖墙。

  她被突如其来的温差刺激到了,一个看似正当的理由,也从脑中跳了出来——

  从米兰飞回来十几个小时,落地之后她一直没机会好好休息,生物钟全是乱的,自然什么判断都做不准。

  噢,对了,还有酒精的加成!这东西真是太误事了,能把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分寸全部冲没。

  她对着水流皱了皱眉,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碰酒了。

  关掉花洒,她擦干身子换上睡裙。

  那是她出国之前留在家里的,淡蓝色的款式,长度刚好到膝盖。

  她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又左右拽了拽,怎么都没法把身上的痕迹完全遮住。

  她呼了口气,走到床边,刚坐下来擦头发,房门就响了。

  门外是郭兰茹的声音,“裴培,你回来了是不是?我给你煮了绿豆糖水,冰好的,开门出来喝一点。”

  裴培愣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她硬着头皮起身,过去拉开一条门缝,“妈,不用了,我要睡……”

  郭兰茹却以为女儿在生气,解释道:“裴培啊,刚才我跟你爸爸去老李家了,他家里孙子满月,非要拉着我们过去坐。虽然我们没有在家看电视,但颁奖典礼的直播都用手机看完了,你上台领奖的时候,你爸可开心的哟……”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裴培房里张望,“欸,你那奖杯呢?给我和你爸看看。”

  裴培只好让妈妈进来。

  她转身去拿证书和奖杯,郭兰茹的目光却落在她的皮肤上,疑惑道:“你……身上那是什么?”

  裴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也冒了细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假装挠了挠自己的锁骨位置,摆出一副茫然神态,“妈,我这屋子是不是太久没住人了?好多蚊子,我被咬得都是包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郭兰茹把糖水放在桌上,就往外走。

  裴培以为她信了,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见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我去拿蚊香,你先喝糖水。”

  裴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些红痕在灯光下实在遮不住。她重重叹了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拿起绿豆糖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郭兰茹回来了。

  她把蚊香点在墙角,又在裴培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裴培端着碗挪过去,都不敢和妈妈对视。

  郭兰茹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还是湿的?洗完澡不吹干,小心以后头疼。”

  她让女儿背对自己坐好,打开吹风机,一缕一缕地吹了起来。

  热风嗡嗡响着,郭兰茹的指腹有点粗糙,贴着头皮的时候却格外温柔。她不紧不慢地从发根梳到发尾,再挑起另外一缕。

  裴培渐渐放松下来。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洗完澡都坐在小板凳上,妈妈也是这样帮她打理头发,还总是念叨她不好好吃饭,头发都少了。

  有时候,妈妈的声音被吹风机盖住大半,她听不太清,就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完事之后迅速钻进被窝里,就着洗发水的味道睡着。

  “发什么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郭兰茹拍了拍裴培的肩膀,把电线卷起来,放回卫生间。

  裴培摸了摸头发,干干爽爽的,还带着一点余温。

  她抬起头,冲郭兰茹笑了笑,“妈,好舒服,你给我吹一辈子头发吧。”

  郭兰茹重新在她旁边坐下来,白了她一眼,“你也不嫌害臊,多大了还说这种话。”

  裴培撒娇道:“多大也是你女儿啊。”

  “那倒是”,郭兰茹看着裴培,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长大了,愿意给你吹头发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裴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泛红,“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郭兰茹笑了一声,“你妈年纪是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裴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遮脖子上的痕迹,手抬到一半又觉得太刻意,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背到了身后。

  “我不是说这个”,郭兰茹的目光从她脖子上移开,认真道:“刚才你上台领奖,我都看到了。”

  “那个颁奖嘉宾是叫凌嚣吧?他看你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就算是直播,台下也有那么多人,他都没收敛。”

  裴培攥紧了睡裙的下摆,“他是凌渊的弟弟。”

  郭兰茹点了她头一下,“那又怎么样呢?”

  裴培一怔。

  她抬眼看向郭兰茹。母亲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

  郭兰茹继续道:“你知道吗?你领奖的时候,都不敢看他。其实你也喜欢他的吧?既然两个人都喜欢,干脆在一起好了。”

  “妈!”裴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瞪着郭兰茹,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我和凌渊订过婚,现在怎么能和凌嚣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凌家会怎么想?”

  “你还是在欧洲读书工作的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封建了?”郭兰茹皱了眉,“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有什么关系?只要喜欢,就算你和凌渊离过婚,现在也可以和凌嚣在一起啊。”

  裴培的嘴成了一个O形,她从没想到妈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郭兰茹一直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从小到大对她都是“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让人说闲话”的提醒。

  她以为和凌渊退婚这件事,已经让父母够头疼的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接受她和凌家的另一个儿子扯上关系。

  可现在,妈妈就坐在她旁边,理所当然地告诉她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裴培有点不自所措,“我和凌嚣……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郭兰茹问:“有多复杂啊?”

  裴培咬着唇,不知道从何说起。

  郭兰茹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方式,“裴培,那你觉得,凌嚣这个人怎么样?”

  裴培含含糊糊的,“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哪样?”

  “你干嘛一直问他?”

  郭兰茹默了默,决定告诉女儿实情,“前段时间,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幸好出现个合作商,才解了燃眉之急。你不会以为,真的有从天而降的事情吧?”

  “是凌嚣。那个合作商是他的朋友,他牵桥搭线,人家才愿意和我们签合同。而且后来有人投资裴氏,那笔资金,也是他给的。”

  这个讯息过于爆炸,裴培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凌嚣是模特,收入是不低,但要拿出一笔能让裴氏集团渡过难关的资金,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郭兰茹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补充道:“凌嚣很小就被他父母送出国了,每年都有大笔生活费。他自己做模特,根本不用动家里的钱,转头还投资房产了。这次为了帮我们家,他抵押了自己名下所有资产,硬凑出来的。”

  裴培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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