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管他呢!
无论如何,昨晚是活了二十几年,从未有过的疯狂体验!
抛开开头那点小插曲,整个过程……简直完美。
这酒吧,实在太专业了,服务意识顶呱呱!
自己当时好像点的是个外国男模?
大概是酒吧看着她醉得不成样子,又怕语言不通搞出尴尬,临时给换了个亚洲面孔。
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急,用户体验拉满!
这钱,花得也太值了吧!
裴培看向茶几上的手包,决定也要给点小费表示。
她蹑手蹑脚过去,将里面的现金都掏了出来。
她走回床边,目光避开那极具冲击力的身体,将钱放在床头柜上,还用盒子压着。
走出房间,她的身体依旧沉重,心底却莫名轻松起来,甚至还涌现一丝完成了隐秘冒险的得意。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叫了个车去苏黎世机场。
而就在她坐上车子的瞬间,床头柜上,凌嚣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宁静。
“喂?”凌嚣把手机压在耳朵上,宿醉的钝痛在颅骨里沉闷地敲打。
“嚣哥?”电话那头是助理廖岷的声音,“您没事吧?昨晚上咱俩就喝了一杯,您说头晕得厉害,我去买解酒药,就那么一会功夫,回来就找不着您人了。打您电话也一直没接,我这心里直打鼓……”
凌嚣浓重的睡意被搅得稀碎,只剩烦躁。
他啧了一声,“我多大个人了,喝晕了自会找个地方躺着。”
“是是是,我多虑了,嚣哥您没事就好”,廖岷赶紧笑着应承,“那您接着休息?”
凌嚣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戳断了通话。
他胡乱把手机一塞,只想抓住昏沉的尾巴,再睡个回笼觉。
意识在模糊的边界上漂浮,昨晚的记忆渐渐冒了出来。
酒吧震得心脏发麻的低音炮中,一个金发外国女人凑过来搭讪……他对浓妆艳抹的脸半点兴趣都欠奉,冷着脸把人打发走了。
然后……他记得自己端起桌上没喝完的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再然后,一股奇怪的感觉渐渐从小腹烧遍全身,烧得他口干舌燥起来。
后面……后面好像跌跌撞撞回了酒店?电梯失重的感觉……走廊里模糊的光影……然后……一个女人?
凌嚣的睡意一下子全消失了。他兀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衣服都在地上,身体深处,却残留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感。
他甩了甩头,尤记得那女人的身体很凉,恰到好处地熨帖着他滚烫的皮肤,带来令人战栗的慰藉。
他埋首在她颈窝,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像受惊的小动物,却在他生涩的探索下,逐渐化作让他血脉贲张的顺从。
凌嚣喉结滚动了一下,捏了捏眉心。他踩了下地,视线扫过床脚,捡起了一张工作牌。
塑封的表面有些磨损了,上面的照片是个年轻女人,职业一栏清晰地印着:Freelance Photographer(自由摄影师)。名字:裴培。
她的五官单看不算出挑,但组合在这张脸上,有种恰到好处的协调感。
她眼睛不大,瞳仁却黑。微微弯起的唇角,让眼睛也自然地跟着弯成了两道月牙,透着一种毫无城府的暖意。
昨夜疯狂的片段,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照片上这张温顺沉静的脸重叠。
凌嚣捏着工作牌的手指微微收紧,生理性餍足的回味滑过心尖。
他迫切想知道这个女人的信息,视线却看向了床头柜。
那儿有个空盒子,下方居然还压在一小叠纸钞。
他蹙了眉头,快步过去。一股带着强烈羞辱感的怒火,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上头顶!
这算什么啊?!
嫖资?!
鸭子?!
他长这么大,含着金汤匙出生,二十几年来顺风顺水;就算后面出国读书,进入模特行业,他也声名鹊起,想黏上来的女人只会如过江之鲫。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摄影师,当成了靠身体吃饭的……鸭?!
那钱还他妈特意压在避孕套盒子下!生怕他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特别是他刚才的回味,此刻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举起手机,对准工作牌上裴培那张温和无害的证件照,拍了好几张。
他将照片发给廖岷,又带着未消的怒火打电话过去,“廖岷,给我查!掘地三尺也把这个叫裴培的女人给我挖出来!昨晚很有可能就是她在我酒里下了东西!”
廖岷跟着凌嚣干了几年助理,知道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一般情况也只是对人冷冷地,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赶紧解释道:“嚣哥,这里是苏黎世啊,不是咱们国内。她这工作牌看着很临时,信息估计都没联网。而且自由摄影师的流动性太大了,光凭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还是个这么……呃……辨识度不算高的长相。这边的隐私保护规矩您也知道,不像国内那么畅通无阻。我尽力去问问,但大概率是查不到底细的,您别抱太大希望……”
凌嚣冷笑一声,“如果你连一张照片都搞不定,那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廖岷被威胁得噤了声,隔了几秒,才硬着头皮开口:“嚣哥,还有个事。大凌先生……他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说您很久没回家了,让您尽快回去一趟。”
“家”这个字眼,连同父亲那张威严冷硬的脸,瞬间在凌嚣脑海里放大。
父亲那永远赞许大哥,而对他不满的话语,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
家里催命的电话,外加被莫名其妙地“嫖”了,两种感觉在他胸腔里疯狂咆哮翻腾!
凌嚣烦闷至极,用力摁灭了电话!
第3章
转眼间,裴培已经从苏黎世飞回来一个月了。
此刻,她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身上是一件复古蓝色的旗袍。
恰到好处的立领勾勒出修长的颈线,下摆的开衩不高,行走间隐约露出小腿的线条。
她不喜欢这种束身的打扮,但没有办法。
今天,她得去赴一场决定家族命运的约见。
衣帽间的门被人推开,母亲郭兰茹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开衫,看着镜中女儿的身影,为其理了理旗袍领口的褶皱,“裴培啊,委屈你了。”
裴培的目光落在母亲写满愁绪和愧疚的脸上,“妈,说什么呢。”
郭兰茹叹了一口气,“我和你爸……我们对不起你。这么大的事,就这么把你从瑞士叫回来,连和凌家那孩子都没正儿八经见过几面,就要……”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
裴家生意遭遇的危机,压垮了丈夫裴正宏的意气风发,也压弯了她的脊梁。
最终,这重量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他们唯一的女儿肩上。
联姻,是几方权衡后,最快也最体面的一条救命绳索。
而裴培原本在苏黎世筹备的个人摄影展,已经无限期搁置。
裴培倒很平静,她对着郭兰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见过凌渊了。就一次,但足够了。”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半个月前,那个同样需要她盛装出席的场合。
凌渊定的见面地点是在市中心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凌渊就坐在她对面。
裴培在见面前,已经从小姐妹那里看过他的照片,但远不及真人带来的冲击。
凌渊确实拥有“高富帅”这个词所能囊括的一切优点:他眉骨高挺,眼睛深邃,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可靠感;而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腿长,是长期自律和锻炼塑造出的匀称体魄。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从袖口精致的铂金袖扣,到腕间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身份和地位——凌氏集团的掌舵者,一个在商界以手腕强硬、眼光精准著称的年轻继承人。
凌渊拿起醒好的红酒,给裴培面前的酒杯斟上小半杯,“裴小姐,这里的法餐主厨刚从巴黎回来,鹅肝和松露做得不错,希望合你口味。”
接下来的整个晚餐,他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体贴。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言之有物,从她旅途的疲惫,聊到她之前在苏黎世艺术学院的学习,话题始终围绕着她的舒适区,不会让她冷场。
当侍者端上那道需要剥壳的香煎明虾时,裴培刚拿起餐叉,凌渊已经伸过手来。
“我来吧”,他很快将剥好的虾肉放到她的餐盘里,净了手,才继续自己盘中的食物。
这种不动声色的周到,反而让裴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明明在这场交易里,凌家才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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