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宜臻帮她看着路,想了想说道:“那多着呢?”
傅宜臻见她圆钝的眼睁得溜圆,随口道:“不吃内脏,辣的不吃,苦的不吃,酸的不吃,水里游的也不吃。”
孟清梵脚下差点绊到。
傅宜臻拽住她穿得鼓鼓囔囔的手臂。
孟清梵垂下头,面无表情。
那他还能吃什么。
傅宜臻见女孩一脸苦恼纠结,随手一指:“就吃那家。”
孟清梵抬头,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里离学校已经有段距离,快靠近学校对面的小区,这家融合菜馆开在这好多年,孟清梵每次经过都见里面掩得严严实实。
她也很好奇。
“好啊。”
推开木门,服务员站在门口说欢迎光临,问了几位之后领着两人往里走。
孟清梵摘下围巾,规矩叠放在膝盖上,服务员在一旁帮忙倒着茶水,余光偷瞟傅宜臻一眼。
孟清梵问:“你喜欢吃什么?”
傅宜臻支着脑袋,漂亮的长指翻动菜单。
他淡淡看了几眼:“点你喜欢的。”
孟清梵翻了几页,见上面都没标价钱,又环顾四周,位置上几乎都坐满人。
心道这么多人用餐,她应该消费得起。
孟清梵想着他忌口的东西,点了道虾仁炝炒芦笋,又礼貌问服务员:“虾仁可以去掉吗,我朋友不吃。”
服务员看了傅宜臻一眼,欣然记下:“当然可以。”
孟清梵又点了两道菜,傅宜臻说都能吃,勾了一盅汤阖上菜单交给服务员。
“先这样吧。”
“好的。”
服务员双手接过两份菜单,笑着说稍等上菜就走了。
孟清梵第一次和男生面对面吃饭,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垂着头,专心喝水。
傅宜臻也不尴尬,划拉着手机,像是在回别人信息。
大约十五分钟,菜都上齐。
孟清梵看见那道色香味俱全绿油油的芦笋上点缀着粉白色的虾仁,疑问道:“是不是忘记把虾仁去掉了。”
傅宜臻拿着筷子夹了块芦笋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
孟清梵盯着他,傅宜臻说:“我不吃就好。”
因为孟浅过敏的事,孟清梵留了个心眼,担心傅宜臻也对什么过敏,见他说没事,孟清梵这才放心。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傅宜臻吃相很好,慢条斯理,低头时脸腮微动,鼻梁又挺又直。
原来长的帅的人吃饭,也是很赏心悦目。
孟清梵微微低头,认真咬着碗里的虾仁。
傅宜臻嫌麻烦,都挑到她碗里,并叮嘱全部吃掉。
孟清梵本身很喜欢,说好,一口气全吃光。
再抬起头时,傅宜臻已经搁下筷子,喝着面前的茶水。
“你吃饱了吗?”
“嗯。”
“我吃得不多。”傅宜臻唇角微微勾起。
孟清梵停下筷子,也跟着擦嘴。
最后出去买单,收银的小姐姐冲她客气笑笑,“我们这里是预约制,下次您想用餐小程序预约即可。”
“欢迎下次光临。”
孟清梵接过那张小票,瞥了眼下面的数字。
三百多。
还挺便宜。
吃过饭,傅宜臻说还有事,于是先送孟清梵回学校。
见她摆了摆手走进宿舍楼,傅宜臻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刚进来的短信通知,是卡里划了一笔钱,三个零。
虽说孟清梵请客,但傅宜臻却没真想让她下血本。
-
那天后,孟清梵就没再见过傅宜臻。
偶然刷到朋友圈动态,贺靖川和傅宜臻去了北京,听说是参加一个比赛。
原来他那天说的有事,是真的有事。
孟清梵划拉那几张照片,在一张风景照里看见傅宜臻的背影。
彼时北方正在下雪,蓝灰色调的天坛下,雪茫茫一片,男生穿着件黑色大衣,背对镜头,只露出半张侧脸,雪景的衬托下更显矜贵。
孟清梵想起那双风流含笑的眼睛,手比脑快,点了保存。
一月一号,崇大全校放假。
孟清梵没回家,和钟思妍作伴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往图书馆跑。
一连三天,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钟思妍说都快吐了。
孟清梵笑她,但没想到自己是真吐了。
那几天刚好降温,江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大到外卖延迟了70分钟,最后平台赔了钱。
孟清梵和钟思妍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伞被吹断了,淋了一小段雨,钟思妍没事,反倒是孟清梵隔天起来就发烧。
一开始是低烧,她去校医那拿了感冒药。
吃了三天疗程,反而得了重感冒。
钟思妍给她请了周五的假,让她安心在宿舍休息。
孟清梵没矫情,应了声好倒头就睡,期间爬起来吐了两次,才发现自己头孢过敏。
“不过吐出来就好了。”
钟思妍帮她量了体温,摸着她似乎退烧了。
揭开保温桶的盖子,让她喝一点粥。
孟清梵嗯了声,垂着颈子低头慢慢吃。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徐介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交的表有问题,让她改完再发来。
孟清梵说好:“能不能明天发?”
徐介听着她那把嗓子似乎是感冒了,没强人所难,答应说好。
没想隔天一早,徐介给她发了十几条微信,孟清梵一句没回。
直到十一点多醒来的时候,只看见微信弹出来傅宜臻的头像。
对方邀请你进行语音通话。
完了。
她坏菜了。
“孟清梵?”
男生的声音低沉厚实,像块不透心的玉,凉的,有质感。
孟清梵嗓子烧得火辣辣,说话都费劲。
简单应了一个音节。
那头愣了下问她在哪。
孟清梵掩着唇咳嗽了声,开口时声音是哑的:“在宿舍。”
“能穿衣服下楼吗?”他突然问。
孟清梵掀开帘子,却见宿舍空无一人,“能,什么事?”
问完这句话孟清梵就后悔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表还没填好,下午给你可以吗?”
什么表。
傅宜臻举着手机,目光上抬。
反应过来后笑了。
烧成这样还有空想表的事,他真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傅宜臻口气冷静,“不交表,下来。”
时隔半个月,孟清梵再次见到傅宜臻。
他头发短了不少,发梢柔软搭在眉骨,衬得五官更加清隽立体,双手揣着大衣口袋,看裹成一团的人蜗牛一样走到他面前。
傅宜臻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那么好心,只是听胡曦说她病了,两次会议都请了假。
心想病那么严重,动了恻隐心来看她。
“你找我什么事?”
女孩唇色惨白,脸颊削瘦一圈,裹在围巾里,只露出双过分透亮的眼睛。
傅宜臻说了句有事,转身给她打开车门:“也得等你病好。”
“上车。”
去到医院。傅宜臻直接带她去急诊。
测了下温度38.9,医生开了单让她先去抽血。
孟清梵拉上口罩,声音闷闷的,语气有些软,“能不抽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男生。
“怕疼啊?”
孟清梵没出息点头。
医生看她太难受,忍不住逗她,“不能,抽血才知道是细菌还是病毒感染,抽的时候男朋友捂着眼睛,护士扎针很快的。”
孟清梵唇瓣嗫嚅,想解释,却先咳出声。
两只耳朵咳到通红。
傅宜臻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背,孟清梵登时吓得止住了。
“谢谢医生。”
傅宜臻抽出揣在口袋的手,接过医生开的抽血的单子,像是懒得费口舌解释一番,带她上三楼检验科抽血。
排队的人很少,取了号之后就轮到她。
孟清梵不情不愿坐下去,捋起袖子,窗口的小姐姐拿着条冰冷的橡胶管子束住手臂,微凉的酒精擦过皮肤,青紫色的血管明显。
孟清梵偏过头,下一秒,脸颊陷入温暖的掌心。
傅宜臻就站在她身后,手臂微曲,掌心覆盖在她眼睛上,针孔戳进血管那一瞬,孟清梵眼睫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睫毛末端拂过他的掌心,孟清梵有种错觉,他的身体似乎跟着抖了抖。
“好了。”
眼前那只手立马抽开,孟清梵脸颊传来酥麻的痒意。
她不敢抬头看傅宜臻,垂着眼,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只抽了一管血,护士让她摁住棉签。
“稍等一下,报告出来后拿给医生看。”
“好的。”
孟清梵站起来走到长椅前坐等,抬眼看向旁边的人,语气认真:“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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