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佳春被他俩说的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跟着问了一句：“最近那男生还送樨樨吗?”
Kathrine努力回忆了下，一拍大腿，“哎，好像没有了，好像从十月份就没再送了诶……我靠，不会分手了吧?我和樨樨好多次一起下班去坐地铁来着!可是樨樨状态看着还好啊?不像分手的样子吧。”
“可能真是分了。”尹佳春的心开始往下坠，难道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云樨该不会真的为了推周长莘去活动，和Chris怎么样了吧?!
周长莘眉梢却听得扬起来，“真分了?这也没谈多久啊。”
尹佳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员工分手你这么高兴干什么，自己没恋爱谈，还要幸灾乐祸别人?我警告你，一会见了云樨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姑娘要面子，要是把人给我气跑了，明年你就别想休假了。”
周长莘掰下副驾驶的镜子，照了照，嘀咕着说：“我看起来很高兴吗?还好吧……”
第68章 飞雪与霓虹 2/ 唱嗨歌
一行人闲聊着，总算扛过了机场高速最堵的路段，顺利抵达餐厅。
周长莘戴着口罩跟在尹佳春等人身后上楼去，一推门进包厢，就收到小姑娘们一片尖叫地欢迎。
谢媛和周长莘最熟，一边站起来让位置，一边说：“长莘可算来了，今年的尾牙饭就等你开席了。快，再给大家发一轮红包热热场子。”
周长莘笑着坐下来，“少跟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春姐不是刚给你们发过奖金?”
“春姐那是公司的，你的是你个人的，再发一轮嘛，哪怕在群里发个200让大家拼手气呢?”
“谢媛，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周长莘从羽绒服侧兜里摸出厚厚一沓红包——尹佳春开车去接他，就是为了把这个提前帮他包好的红包送过去——当场挨个派出去，“提前给大家拜年，回家都替我问叔叔阿姨过年好，念叨几句我的好话，别让亲戚们传我黑料啊。”
众人刚坐下，这会子又纷纷起身双手来接红包，也各自激动地喊着谢谢，室内一片气氛欢腾，尹佳春笑着将目光流转过去，被这股喜气盈盈的欢乐所感染。
其实红包里的数额并不大，尹佳春额外给每个人又追了个两千块的现金，主要是图个彩头，也有个让周长莘亲自给出人情的仪式感。
发奖金的时候是员工们做完年底述职的节骨眼，奖金发再多，大家心底也会有“这是我一年辛辛苦苦应该得到的”念头，但红包似乎是额外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哪怕不大，砸到头上也有种白捡来的开心，效果果然不错。
尹佳春和周长莘拿到菜单，又分别挑贵的大菜和酒水饮料追加上去。女孩们因为红包都沸腾了，各个儿都豪迈地表示要喝啤酒，很快，大家又是碰杯又是开玩笑，每个人的脚底下都多了几个空酒瓶。
一顿尾牙从七点多吃到快九点，行政起身提醒，说定的KTV时间快到了，众人再次打车转场。
去年这时候的团建活动是找了个郊区别墅集体泡温泉，工作室都是女孩，所以周长莘就没参与。今年因为想提前放大家回老家，索性简化流程，改成K歌聚会，顺便做做抽奖，同事们纷纷起哄着喊周长莘一起——大家都了解周长莘唱歌好听，谁不想和实力歌手急头白脸地情歌对唱一次?周长莘笑着应好，摸了口罩帽子出来老老实实全副武装，搭了尹佳春的车转场KTV。
大包间里，行政把果盘啤酒饮料小吃点了一大堆，很快两张茶几台面就堆满了。
啤酒喝多了涨肚子，尹佳春做主，给女孩们又点了些白葡萄酒上来，也鼓励大家自己选喜欢的鸡尾酒喝。
云樨前半场的啤酒就没少喝，这会已经有些兴奋，Kathrine凑过来问她要不要喝鸡尾酒，云樨勾住她的脖子，趴过去，指着桌面上的炸鱿鱼圈说：“这是海鲜，海鲜要配白葡萄酒，懂吗?喝鸡尾酒有什么意思。”
Kathrine笑喷了，“炸鱿鱼圈也算海鲜?我看这算主食差不多。”
云樨搡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才不是，你不能因为人家裹面粉就否定它高贵的内在。”
周围人听到这句都笑了，连低头点歌的周长莘都回过身来笑。KTV包间里灯光昏暗，镭射灯球将金属光泽一圈一圈地往人脸上打，照得云樨的脸格外白净。她眼睛水蒙蒙的，说话依旧是那副牙尖嘴利的样子，虽然也没章法，但瞧着好像不见醉。
周长莘仔细回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与云樨喝酒。
像谢媛、Kathrine，多少还是要陪他应酬，剧组里的饭局酒局是最多的，Kathrine跟他去过几次大客户私下的聚餐，也喝过不少酒。这两个女孩都是个中豪杰，别说啤酒了，谢媛最威猛的一次，为了加上平台制片人的微信，拎着分酒器里的茅台就干了，那男制片人当场惊掉下巴，别说加微信了，第二天再见面，看谢媛气色如故，都开玩笑地喊她媛姐，是真的记住了她。
周长莘没想到，云樨竟也有些酒量。
女孩察觉到他的视线，很快仰头望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笑意，脆生生地开口：“长莘哥，你看我干什么?”
周长莘被拆穿也不躲闪，坦荡地说：“看你喝醉没有，要是没喝醉，我陪你喝白葡萄酒。”
“哎呀，好啊!”云樨兴奋地支起身子，主动给周长莘倒酒递上前。“她们不识货，长莘哥最懂了，你评评理，炸鱿鱼圈是不是海鲜?”
周长莘乐不可支，“当然是，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云樨头一次听这个说法，当下猛拍大腿，“太对了，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两个人使劲碰杯，云樨豪气冲天，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都干了。周长莘吓一跳，想要捂她胳膊已经来不及了。女孩亮着干净的杯底，对他真诚道：“长莘哥，谢谢你哦，我从来没有做过艺人宣传这个岗位，入行之前，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这份工作。你是个很努力的艺人，让我想跟着你一起努力，看着你今年取得的成绩，我既为你开心，也为我自己骄傲。谢谢你信任我，谢谢你和春姐都认可我，我今天……太开心了。”
她的话在喧闹的、鬼哭狼嚎的房间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周长莘但觉自己的心跟着女孩的眉眼一起变得柔软，有种久违的感觉——血液在冲击他的脉搏。他下意识向前走，云樨竟也迎了一步，甚至还踮起脚，周长莘近乎惊喜地瞪大眼，云樨贴到他的耳边，又说：“我收到奖金了，真的很开心，谢谢哥。”
大概是怕旁人听见她的话，所以云樨声音压得很轻。
以至于周长莘听得模模糊糊的，只觉一股淡淡的，应季的，柚子般的气味涌入鼻腔，来自女孩身上凛冽又清爽的香味，让人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樨樨……”周长莘也想说点什么，合分寸的，以回应云樨的真挚。
但Kathrine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云樨的手腕，大喊道：“樨樨，这首歌你会唱，快来和我一起!”
云樨已经说完了自己所有想说的话，于是注意力一秒就被Kathrine拽走了。
她脚下虚软地晃了晃，直往Kathrine臂怀间歪，Kathrine一把抱住她，两个女孩顺势抱到了一起，原地蹦跳了几次，云樨在一片头晕眼花中才看清屏幕上的字，接着是熟悉的旋律。她一把接过谢媛递来的麦克风，跟着Kathrine一起大声吼唱出来：“上一秒我在台北看烟火，下一秒你在上海喝mojito……”
周长莘被音箱里冒出来的声音震得倒退一步。
他控制着自己的动作没去捂耳朵，只捂了下心脏。半晌，他失笑——好吧，虽然发声方式堪称灾难，但至少没有五音不全。已经算很完美的女孩了。
周长莘来都来了，为了哄同事们高兴，多多少少还是点了几首不费劲的拿手歌，每一首唱出来，整个包间都是女生们毫无形象地吼叫，周长莘几度笑得都唱不下去，冒着被人发现以后挂到网上嘲笑的风险，胡乱发声硬顶了过去，但那些爱他的、支持他的工作人员们，还是不管不顾地喝彩、叫好，比粉丝应援还卖力，他仔细回忆，小时候幼儿园第一次上台唱歌的时候，妈妈坐在台下，鼓掌的力度恐怕也没有今晚疯狂。
到后来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烫。
因为节目成团出道，他一度感受到轻飘飘要起飞的那种躁动的轻狂;在节目热度开始降温、后台粉丝数量与数据下滑的时候，他也感受过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恐慌;在当初平台的施压、粉丝风言风语对团队的指责、同行们私底下各种揣测八卦的不安中，他也有过彷徨和无措。
周长莘感觉自己一直在迷雾中，盲目而坚定地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