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骅在买断狗仔素材这件事上从没犹豫过,对方开口多少钱,他就同意肖跃打多少钱,一分谈判都不用,只要求底片全交,白纸黑字协议落定。
网络舆论是双刃剑,他这么多年浮浮没沉沉,但是也习惯了,就怕云樨受不住。扒她长相、扒她工作,扒她学历和从小到大所有的言行,甚至扒家人、扒亲戚,等闲人都会疯。
贺知骅自己尚还担心两人的感情不够稳定,哪里能让云樨再去冒这样的险。
他看了一遍完整的单子,虽然数额惊人,但不失为对两人情感的一番记录,肖跃的话倒像是提醒了他,贺知骅问:“这些底片素材你确定狗仔都给咱们了?视频你看过?”
“看过啊,怎么没看,万一他们没拍到只是诈咱们钱呢?我又不傻。”
贺知骅笑起来,“那就行,你说得对,好好的素材,别浪费了,以后结婚的时候正好剪起来用。”
肖跃错愕地瞪大眼,“这你都要用?你是疯了吧。”
“干嘛不用?我也没拍过vlog,这正好。到时候真要摆拍,樨樨未必愿意配合。”贺知骅神态轻松地将一页纸放下。
肖跃服了,“那你的意思是,之后要是再被拍,还继续买?你就不考虑索性找机会公开了,省得狗仔没完没了。”
贺知骅摇头,“公开了麻烦,我怕樨樨受不住,就让他们拍去,你就当我花钱请人录像吧。这笔费用之后从我分成里扣,不动公司成本了。”
肖跃连忙解释:“那倒不用,该核算进成本就算成本,这都是小事,我也不差你这点分成。我就是怕狗仔的胃口被养得太大,以后变本加厉,不择手段,等真有一天拍到大了,再想买下来恐怕就不是这个价了,到时候麻烦。”
“怎么可能?”贺知骅耸肩,也笑起来,“你就算不信任我,也该知道樨樨。她那样谨慎的人,能叫狗仔拍到什么?别想这么用的了,不如给同事们规划下过完年团建旅游去哪吧,该办签证办签证,别抠门。”
说完这句,贺知骅潇洒起身,拎上一旁衣架挂着的大衣,“我走了,雪天路滑,你也让大家早点下班回家。”
……
雪是越下越大了。
云樨是南方人,在南方长大,又在南方读书,去年来北京之后,就跟着周长莘进了组,没赶上过大雪纷飞的场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雪。
照片和视频左右切换着拍,一忽儿发朋友圈,一忽儿又群发给爸爸妈妈贺知骅,人欢喜地在原地直跳。
爸爸妈妈和贺知骅都很扫兴,没人关心雪,都只追问她穿的衣服够不够厚。
贺知骅见她半天没回复,直接电话追过来:“要不要我去接你?我工作结束了,现在就往家走,小付开的车,可以顺道过去把你带上。”
“哎呀,没事的。”云樨呼出一口哈气,白雾像云彩一样飘起来,她根本觉不到冷似的,“不是和你说了?晚上我们公司聚餐,要一起去唱KTV,还不知道几点结束呢。等完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同事们都在,你的车太招摇了。你放心,我打上车就给你同步行程。”
贺知骅拿她没办法,但还是知会前排的小付,提醒他今晚别太早休息,下雪天北京不好打车,多半最后还是得小付跑一趟。
云樨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里。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个工作日,虽然还要有一周多才到过年,但是今年周长莘业绩斐然,10月底杀青之后,11月初又进了一个组,是他舒适区里的平台S级现偶。剧集不长,上周刚杀青,杀青回北京后又是一轮商务拍摄。尹佳春看着年关前公司财务的盘账,心情大悦,不仅临时决定给员工集体提前放假,更是大发奖金。
从上午开始,大家按照入职时间由早及晚地进行年底述职,尹佳春与大家逐一单独谈话后,便告知了奖金情况。
这是云樨正式入职的第一份年终奖,十月份的时候尹佳春给她月薪涨到了一万二,谈话结束后,也慷慨地宣布了她的年终奖,是按照新月薪下发六个月的工资。
云樨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奖金,当下开心的就要喊出来。尹佳春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樨樨,坦白说,这确实是宣传这个岗位我给出有史以来最高的奖金了。不光是我,长莘对你的工作也很满意。新的一年,希望你能让我们看到更多进步和突破,也希望你能稳住自己的状态,有热情的享受这份工作。”
述职到下午结束,财务开始提前下发春节月份的工资和奖金,好让同事们都能回家过个好年。
尹佳春先一步离开了公司,说是要去机场接周长莘。
周长莘今日在上海还有一个小的拍摄工作,是Kathrine独立负责的,差旅名额给了周长莘的助理,因此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没参与。
此刻办公室除了云樨,就剩下谢媛、行政、财务、设计和下半年新入职的老板助理。
众人看着打车软件,因为下雪的缘故,路上变得拥堵,叫车也要排队了。谢媛出主意说:“这样吧,我打一个七座车,这样还快一点,咱们一块去餐厅集合。”
女孩们高高兴兴地答应着,各自收拾了东西,用羽绒服武装好自己,结伴下楼等车。
打商务车果然效率高了不少,很快车就抵达园区门口,大家一起前往提前定好的餐厅包厢。她们动作比从机场回来的周长莘等人要快多了,行政拍了菜单照片去和尹佳春确认点餐,但迟迟没有人回复。
还好大家都没那么饿,也不着急,索性坐下来聊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过年回家的规划。
谢媛看起来年终奖也丰厚,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说着回老家无论如何要给爸妈换一台洗碗机。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却不知尹佳春来餐厅的路上,也和周长莘与Kathrine说起了公司同事们的八卦。
Kathrine没赶上今天的述职,尹佳春有好些话想和她单独说,但已经没空间了。只好先捡着快过年的高兴事讲,告诉她年终奖已经发到账了,Kathrine有商务提成的部分,也有额外的奖金。
Kathrine忙不迭查了下银行账户,看到后头的数字,惊喜地大喊:“哎呀,谢谢春姐,谢谢长莘!”
尹佳春定奖金前和周长莘通过电话,所以周长莘清楚金额,也清楚尹佳春的逻辑,此刻淡定地笑,“客气什么,都是你自己辛苦挣的,我才应该谢谢你们。”
客套的话说了几句,周长莘想起什么,问尹佳春:“樨樨的奖金发了?”
工作室的经纪和商务都是能根据各自的项目拿提成的,所以她们心里对奖金大概都清楚,唯独宣传不是一个挣钱的岗位,尹佳春此前计划的并没有最终给云樨的那么高,反而是周长莘提出来,“我能感受到云樨在工作的时候对我是非常上心的,这个和以前很多宣传不同,她不是在完成一份你给定的任务,而是真心实意希望我好,所以奖金我希望她也能多拿一点,因为这是我真正想要感恩的事情。”
有周长莘这样说,尹佳春才又增加了两个月的金额在里面,她笑着说:“当然发了,反应和Kathrine差不多,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吃饭见了她,叫她再给你表演一遍。”
“那就不用了。”周长莘摆手,“小女孩北漂不容易,她是咱们工作室年纪最小的,多挣点钱,起码能对自己好点,也……不容易被乱七八糟的男人骗。”
尹佳春心头咯噔了一声,侧头瞥周长莘,语气带了些警惕,“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和你说什么了?”
周长莘一脸茫然,“没有啊,她能和我说啥。我就是怕她恋爱脑,谈个富二代男朋友,要是以后没结果,白伤心。”
“哈?”尹佳春音调拔高,“什么富二代男朋友?”
周长莘看她,“就云樨的男朋友啊,你不知道?没见过吗?”
Kathrine这时候从后排探过脑袋,一脸八卦地说:“嘿嘿,长莘,连你都知道了啊?其实我见过她男朋友。”
尹佳春脑袋顿时一片混乱,“什么男朋友?樨樨谈恋爱了?你们都知道对方是谁?”
周长莘很奇怪地看尹佳春,“你不知道?你们天天在北京,她没和你说过?”
尹佳春摇头,Kathrine却解释:“我感觉樨樨挺保密的,可能因为男朋友长得一般吧。”
周长莘闻言立刻折回身,“你见过她男朋友啊?长什么样子?我就知道应该是挺有钱的。”
“对,有钱!开宝马7系!”Kathrine斩钉截铁地回答,“我遇到过好多次,那男的开车送她上班,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中年男人,个子还不高,但是对樨樨特殷勤,特体贴。但是我一开始问过樨樨一次,樨樨都不承认的,说对方只是顺风车司机。可什么顺风车司机每天雷打不动地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呀!不过我理解啦,那男的一看就配不上樨樨,年纪也有些大了,是那种淳朴老实挂的,估计是富二代舔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