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刑最痛苦的就是,生不如死。
早在第一天受刑的时候,跟在第一皇妃身边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吃过苦的美兰就受不了了。
她痛得恨不得自己直接了断了,哪怕是精神崩溃晕过去也好啊。
可是不仅晕不过去,还被灌下了强化触感强化精神的魔药,疼痛感翻了数倍,还能让人强制保持清醒的意识。
死不掉又疯不掉。
如今美兰只要看到梅青月那张脸,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恐惧得想要不停地尖叫,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逃跑。
从最开始的咒骂到道歉乞求,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但梅青月对她的折磨并没有随着她吐露真相之后而结束,仿佛就打算这样折磨她一辈子。
一想到这样的疼痛永无止境,内心的绝望和恐惧就要把美兰逼疯了。
美兰曾经怨恨过希拉尔,恨她把自己交到了那个恶魔手上,让自己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可是此时她满心里都是解脱,希拉尔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见过的唯一的外人。
而且那副纯白无害的面容很能够迷惑他人,让人产生一种这位大人善良又纯洁的错觉。
到底过了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时间长得像是停滞了一般。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别的可以乞求的人了。
第123章 Chapter123:残酷的过去
希拉尔有些恐惧她这幅不人不鬼的凄惨样子,却只能强撑表面的平静。
“我可以帮你拜托梅青月殿下,但是在那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是、是!!”
“你还记得杏霏吧,第一皇妃的侄女,我想知道她的事情。”
在杏老爷的面前希拉尔还要隐瞒一下,避免他和第一皇妃的人接触后走漏消息,但是美兰现在的罪证,不可能活着脱离双子的掌控了。
女人变得迟钝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眸颤动。
“杏、杏霏?您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偶然听稚殿下提起过,刚才又听杏老爷提起了,所以有些好奇。”
希拉尔神态自然,像是在聊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这件事情听起来很奇怪,不过这些大人物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癖好也并不奇怪,满心求死的美兰根本没有去思考的余力,一股脑就把杏霏的信息吐了出来。
“那个杏霏根本就不是女人,是男人伪装的!但他和女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嗯?
嗯??!
希拉尔瞳孔地震,以至于说话都卡了壳:“男、男人?”
男人?女人?
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杏霏?男人?
脑海中浮现了那抹称得上‘曼妙’的身影,难以想象那居然会是一个男性。
希拉尔捂住了额头,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什么意思?”
杏霏,游戏角色「森家族女仆A」。
杏霏出场的频率非常低,妫月一能够算个重要女配,她却只能算是个有些剧情的路人甲女配。
在游戏中,杏霏是梅青月的眼线。
剧情有隐晦地描述,琪琪果公女暗地里做的那些坏事都被她一件不漏地都汇报给了梅青月。
因此梅青月总会若有若无地对女主透露一些线索,让女主和琪琪果产生明面上的矛盾。
梅青月那不安分的性格,即使知道琪琪果做的那些事情,也不会主动揭露。
直到琪琪果把魔药材料替换导致女主和梅青烛中毒的那个事件。
因为牵连到了梅青烛,梅青月由此对琪琪果产生了杀意,之后琪琪果有足足一个月没有上学,再次出场时就变成了没有太多自我意识的傀儡了。
这里算是一个剧情点。
之前希拉尔的着重点都在梅青月的身上。
梅青月的魔法能够精神干涉,身边的属下都被洗过脑,所以希拉尔判断「女仆A」听命于梅青月是受到精神控制。
谁能想到游戏中如此单薄的一个角色,经历却如此的丰富饱满。
不过游戏的女主是主控,也就是「薇尔」,其他人物的篇幅非常简略也是正常的事情。
美兰嘶哑着嗓音说道。
“杏霏是皇妃父亲原配长子的小儿子,他还未出生的时候,皇妃殿下就开始争对他们一家了,被除掉只是早晚的事情。
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他的父母谎称生下的是一个女儿,并且很早就给他结下了一门亲事。”
“亲事?”
“帝国的传统便是不祸及出嫁女子,结下了姻亲之后即使全家被流放,他也还有‘夫家’可以选择收留他。”
美兰这么简略地一讲述,希拉尔大致明白了全部过程。
希拉尔面上无动于衷地轻声问道:“但是事实却是,被你们发现了,对吧。”
“呼呼,愚蠢的夫妇……那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我们。”纵使伤痕累累,疲惫的美兰眼里也充斥着癫狂的恶意。
“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被我们监视着,每一句话都被记录在册。”
“但是你们没有揭穿他们。”
“因为那样轻易放过他们也太仁慈了,皇妃是他们的‘君’,他们胆敢欺瞒皇妃,就应该付出代价。”
那种凌辱他人的感觉、让原本高贵的人在自己手中哀嚎求饶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
一想到蹂躏那个瘦小身影的场景,美兰就兴奋得浑身血液沸腾,身体忍不住微颤起来。
那一个月,美兰直到今日也觉得是无比美好的回忆。
帝国的皇嗣对阴暗事件的接受度都极高,大都是恶人对恶人,因此美兰并没有觉得把自己对杏霏所做的恶事说出来有什么不妥。
在梅青月审讯时美兰曾经隐瞒事实被发现,受到了更恐怖的折磨。在梅青月的面前她的所有心思都无处遁形,仿佛从里到外都是透明的。
这也让她彻底涨了记性,不敢再在这些头脑精明的天之骄子面前隐瞒事实。
一想到梅青月,美兰又惊恐地看了一眼门口,她太害怕在谈话期间梅青月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那个少年太可怕了,她绝对不想再看到那张恶鬼一般的脸了!
美兰把自己了解的杏霏的情况事无巨细全都讲了一遍,包括强迫杏霏服下了过量不能人道的药物的事情。
希拉尔眉头深深蹙起,思考了半晌之后才开口,“这种药物有解药吗。”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之前才在思考的制作宦官的药物,居然也用在了自己身边人的身上。
而这么多年,希拉尔都从未发现过杏霏是个男孩子。
“没有。”美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药物不存在解药。”
不是所有的药物都是可逆的,生肉升温煮成了熟肉,降温之后难道还能变回生肉吗?
“宦官只是不能人道,他服用了太多药物,流放的时候早就是不男不女的怪物了。”
她说得那么幸灾乐祸,希拉尔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在智力值点满的同时希拉尔早已过目不忘,面板商场里的商品她每一件都了如指掌——
不存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魔药。
希拉尔对魔药有所了解,自然也知道这种药物的有多难解决。发源地虽是王国,但是让王国的高阶魔药师亲自研究,也不可能轻易制作出解药。
大概只有维迪亚这位王阶魔药师,才有解决的可能吧……
美兰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他即使现在还活着,也最多能活个十年左右了。”
希拉尔眉头蹙得更紧了:“副作用?”
“没错。御医说他即使用最昂贵的药材好好养着也活不过三十岁,他应该已经满十八岁了。
精细养着也不过活到三十岁,一个备受磋磨的奴隶活到二十五岁都困难,说不定早已化作一具白骨了。”
脑袋一阵一阵的生疼,希拉尔用食指指节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回想商城里面能够续命的魔药。
比起不能人道,短命才是大事情。
这样一算,游戏中杏霏死的时候,大概也是大限将至的时候了吧。
不过那时候她…他已经二十六七了,倒是比美兰想的要好一些。
游戏中杏霏在森公爵府也是琪琪果的得力女仆,物质上是不会太匮乏的。
“……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一听到这句话,美兰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说,身上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梅青月在审讯的时候,很喜欢问这句话。
美兰惨白着脸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新的事情,才害怕地颤巍巍地回答道:“没、真的没有了。”
“那你知道大皇子殴打他的事情吗,他们有发生过什么吗。”
“大、大概没有。大殿下很是厌恶宦官,觉得他们很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