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小声问：“赵大人，您还摔茶盏？”
赵维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摔了。早就不摔了。茶盏现在留着喝茶。”
第二道菜，北境暖身佛跳墙。谭思唯又端着托盘上来了，这回还带了个小炭炉，炉上温着汤盅。
萧帝尝了一口汤，表情舒展开来：“这汤，喝完浑身暖和。北境的菜？”
谭思唯点头：“北境特色。绿波味道北境分店招牌菜。陛下要是喜欢，臣让北境分店每月进贡海参。”
萧帝摆了摆手：“不用进贡。朕想吃，自己去绿波味道吃。”
谭思唯立刻接话：“陛下圣明。绿波味道总店，随时给陛下留雅间。”
赵维桢在下面听着，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这驸马，端盘子端出花来了。”
第三道菜，江南烟雨小笼。淡青色的皮，桂花点缀，看着雅致。萧帝尝了一个，点头：“周婉婉的手艺？”
谭思唯愣了一下：“陛下知道周婉婉？”
萧帝放下筷子：“江南首富的女儿，拜了周敏敏当师父。这事朕听说了。江南那边报上来的折子，说周婉婉的江南分号，生意比周明远的绸缎庄还红火。”
赵维桢在下面又抽了抽嘴角。
第四道菜，西北手抓羊肉。萧帝尝了一块，转头问谭思唯：“这羊肉，北境送来的？”
谭思唯摇头：“西边孙永昌供的。永昌号的盐商，跟绿波味道签了二十间铺面的合作。”
萧帝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朕这宫宴，吃遍了大半个大周。”
谭思唯适时接话：“陛下圣明。绿波味道，就是大周百姓的烟火气。”
萧帝看他一眼：“这话说得好。赏。”
谭思唯躬身：“谢陛下。臣不要赏。臣就想问问，御膳房学三个月，能不能学会？”
萧帝笑了：“学不会，刘公公换人。学会了，刘公公留任。你盯着。”
谭思唯站直了，声音洪亮：“臣遵旨。三个月之后，臣亲自来验。”
殿外刘公公听到这话，脸彻底绿了。
宫宴结束，众人回到绿波味道后院，天已经黑了。
肖庆欢瘫在椅子上，感慨：“我这辈子头一回进宫，也是头一回腿软。陛下尝小笼包的时候，我站在后面，心都快跳出来了。”
谭思唯端着茶灌了一口：“你心快跳出来了？我端盘子的时候手都在抖。陛下要是说一句‘不好吃’，我这驸马当场就得下不来台。”
闫旭从外面回来，面无表情：“陛下吃了四道菜，说了三次‘赏’，没砍头啊！”
谭思唯看他：“你一直站殿外？”
闫旭点头：“安保。全程盯着。”
谭思唯：“看到什么了？”
闫旭想了想：“刘公公的脸，从白变绿，从绿变黑。最后黑得跟锅底似的。”
众人哄笑。
田言真从后厨出来，端着一盘剩下来的小笼包：“都饿了吧？宫里那桌菜，咱们光顾着端，自己没吃几口。我热了几个，先垫垫。”
周敏敏不在，田言真自己动手热的。众人围上来，一人抓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景仪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了：“你们在宫里端了半天盘子，回来自己抢包子吃。”
谭思唯理直气壮：“宫里那是工作，这是生活。两码事。”
景仪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刘公公今天回去之后，据说把自己关在屋里半天没出来。后来叫了个御膳房的厨子进去问话。”
肖庆欢凑过来：“问什么？”
景仪笑了笑：“问‘蟹粉小笼的馅怎么调的’。厨子说不知道，刘公公又关屋里了。”
众人笑成一团。
闫旭忽然开口：“西边那边，敏敏来信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闫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田言真。田言真拆开，念出声来。
“言真姐：西边培训进展顺利。赵大柱八个厨子全学会了，香辣羊肉、辣子鸡、羊肉泡馍改良版全过关。孙永昌抽查了三道菜，全合格。二十间铺子下个月同时开业。闫旭那边不用急着回来，我这边忙得过来。对了，小刘那孩子现在掰馍掰得比我还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真对。敏敏。”
田言真念完，把信递给闫旭。闫旭看完，沉默了几息，开口：“那我再待半个月。”
谭思唯在旁边起哄：“闫中丞，你是舍不得回来吧？”
闫旭看他一眼：“西边治安好。没活干。我帮她洗碗。”
谭思唯笑得直拍桌子：“巡检御史中丞，在西边洗碗！”
闫旭面不改色：“洗碗也是安保的一部分。”
肖庆欢举起茶碗：“敬闫中丞！敬洗碗的安保！”
众人齐声：“敬洗碗的安保！”
田言真端着茶坐在廊下，看着满院笑闹的挚友，轻声对林乘风说：“宫宴办完了，陛下满意。御膳房三个月之后还要来学。敏敏在西边培训。绿波味道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民间到宫里，全走了一遍。”
林乘风点头：“是。全走了一遍。”
田言真偏头看他：“下一步呢？”
林乘风想了想：“把宫宴的菜整理出来，做成新菜单。叫‘宫宴同款’。百姓吃了，跟陛下吃的一样。”
田言真笑了：“你这脑子，修路修得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林乘风认真道：“跟你学的。”
第91章 大结局
老村正的信送到绿波味道那天, 京城下了入秋的第一场雨。
信纸皱巴巴的，沾着几滴雨渍，一看就是从绿波岛一路辗转过来, 不知道淋了多少场雨。田言真拆开信, 老村正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就一句话。
“岛上的椰子又熟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田言真把信翻过来, 背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比正面的字更歪：“椰子酒给你们留着，再不回来, 我就自己喝光了。”
她看完, 把信递给林乘风。林乘风看完, 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回去。该回去了。”
消息传开，绿波味道后院炸了锅。
肖庆欢第一个蹦起来：“回绿波岛！我好久没回去了！老村正的椰子酒，我想了好几年了！”
谭思唯第二个举手：“我也去。我还没去过绿波岛呢。你们天天说青石小院、海岛风光、椰子酒，我光听着，没亲眼见过。”
景仪在旁边看他：“你去了，谁盯御膳房？”
谭思唯理直气壮：“刘公公都学了大半个月了，调馅调得比我还像样。我走几天, 他偷不了懒。”
景仪想了想：“行。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没出京了。”
闫旭从外面回来, 听到这事, 开口：“敏敏那边怎么办？她还在西边培训。”
田言真早就想好了：“写信让敏敏和闫旭直接从西边回绿波岛。江南婉婉那边也通知一声, 让她带着周明远一起来。北边周铁山、西边孙永昌、海外崔永昌，全叫上。绿波味道所有分店掌柜，回绿波岛开会。”
肖庆欢眼睛一亮：“这是要开年会啊！”
田言真笑了：“对。年会。绿波味道第一届全体掌柜大会, 地点绿波岛, 主办方老村正, 赞助商椰子酒。”
众人哄笑。
消息传出去，赵维桢府上的管家又来了。
这回管家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盒里是一张银票，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写：“赵氏商号正式入股绿波味道，占股多少，按规矩来。听说你们要回绿波岛开年会，给赵某留个座。赵维桢。”
田言真看完字条，笑了：“赵维桢这是赖上我们了。”
肖庆欢凑过来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赵维桢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田言真提笔写回条：“赵股东，座位留着。绿波岛椰子酒管够。”
半个月后，绿波岛。
老村正站在渡口，看着海面上远远驶来的船队，手搭凉棚望了半天，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来了来了！七八条船！比当年他们走的时候多了好几条！”
码头边摆了三十桌，桌上全是绿波岛特色菜，椰子酒一坛一坛码在旁边。老村正亲自盯着摆的，谁劝都不听，非得自己来。
船靠岸，田言真第一个跳下来。老村正迎上去，上下打量她两眼，笑了：“胖了。京城伙食好。”
田言真：“……老村正，您这打招呼的方式能不能改改？”
老村正哈哈笑：“改不了。我这人实在。”
林乘风跟着下船，老村正拍了拍他肩膀：“林大人，不对，现在该叫林侍郎了。官大了，人没变。好。”
林乘风拱手：“老村正，您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天天喝椰子酒，能不硬朗？”
肖庆欢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老村正：“老村正！我想死你的椰子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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