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堂妹换亲后_二三意【完结】(251)

  五品吏部郎中是实职,且掌管朝中官员的选拔、考核、任免等事务,说一句大权在握,一点都不夸张。

  陈延年和古临的事情,赵璟都知道,陶堰寻的事情,他却真不知情。

  不仅他不知情,就连王钧也不知情,可见这事儿瞒的紧。

  瞒这么紧做什么?

  要知道,所有考生到了府城,什么来路,什么能耐,这么些日子,早就被人打听的一清二楚,传的里里外外到处都是。

  可陶堰寻的事情,却直到现在才爆出来,这说明什么?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这本就是最大的问题。

  赵璟听明白了王承德的未尽之言,拱手道谢,“侄儿知道了,多谢世叔告知。”

  王承德欲言又止,许久后叹息一声,“这一届是加恩科,还比不上正科,却不知为何,人才济济,龙争虎斗,比上一届尤甚。璟哥儿啊,世叔看好你,但有的时候,人争不过命……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必在意一时的得失。得知是幸,不得是命,咱们会试再较长短。人生的路那么长,不到最后,谁知道究竟谁是赢家?”

  赵璟从楼上下去,一路往家走时,路上时不时就能听见穿着学子长衫,头上束着学子方巾的人,凑在一起长吁短叹。

  “这谁能想到呢?”

  “龙争虎斗,这次的排名怕是不好定。”

  “大人们会不会在贡院里打起来。”

  “反正最后要出选本的,若是强推上来的人没有服众的能力,大不了咱们上京告御状。”

  “告个屁的御状,这事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能不能顺利通过乡试,都是个问题。”

  第196章 排名

  随着时间越临近放榜之日,兴怀府的气氛越是压抑。

  压抑之下又是火热。

  这里就像是变成了一处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地下涌动着炽热的岩浆,只等火候一道,便会汹涌的爆炸开来,将所有不平都炸毁。

  放榜前一天,火热的气氛达到顶峰。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不平之声,走出去,只需要在街上在站一会儿,心中的戾气就会被全部激发出来。

  “陶堰寻解元,陈延年会元,古临是经魁。这消息再错不了了。”

  “消息哪里来的?名次已经确定了么,我怎么没听说?”

  “卖示录传出来的消息,那还能有假?他们的消息最灵通,就想着提前探听到名次,好去中榜之人家讨喜钱。”

  一听说消息是“卖示录”传出来的,街面上更轰动了。

  先说卖示录,这些人全靠讨赏为生。

  他们会在阅卷结束那几日,潜伏在贡院旁的屋顶上监听,以便在第一时间拿到第一手消息,好赚一笔大财。

  这些年来,从卖示录口中传出来的消息,就没有错误的时候。

  因此,很多人都对卖示录口中的消息深信不疑。

  可以往那些上榜的学子,无一不有着能服众的本事,这次的呢?

  陈延年是好是歹先不说,那陶堰寻就仗着有个好爹,就想拿解元,他脸皮怎么那么厚?

  他甚至连县试、府试和院试,都没在和河源省参加,就这样的人,谁知道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众多学子中,他出身最好,家中后台最硬,这倒是真的。可不能因为他有背景,他就当解元。

  没有真材实料的解元,他们拒不承认。

  又有古临,他院试都是勉强通过的,参加乡试前的录科都没中,还是录遗才得了机会,就这样的水平,他还中经魁?

  若是他都能中经魁,他们所有人都能中解元。

  “不服,我们不服!”

  “科举考试是为天下取士,不是为天下选贵!”

  “打回去,重新排名!”

  “若考官不公,我们就去京城告御状。”

  闹哄哄中,自然也有清醒的,就连忙拉住亲朋和友人。

  “还没发案,一切都是卖示录传出来的消息,做不的真的。”

  “卖示录都得到的消息,那还能有假?若是假的,卖示录敢拿出来唬人,他们不怕被踩成肉饼。”

  “等放榜了再来闹事不迟,现在就闹,小心惹怒考官,罢黜功名。”

  “我呸!我这是闹事么,我这是在寻求公道,维护我自身的利益。若真等到放榜再去闹,黄花菜都凉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一起,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排名的事情。

  若有人一开始还不信,看到眼前这场面,也忍不住信了。信了之后就是彻底的愤怒,“好一个官官相护,好一个官商相护!我们普通学子的出路在那里,我和你们这些当官的拼了!”

  学生们开始攻击贡院,贡院门前一片乌烟瘴气。

  幸好这里距离知府衙门很近很近,有差役察觉不对,及时过去喊人,又有巡抚带来的士兵在旁边配合,这才暂时将哄闹声镇压下去。

  人是被镇压了,却没能将他们驱逐。

  两方人马都有忌讳,差役不敢伤害这些有功名的生员,唯恐一个不慎自己惹火上身;生员们也怕闹得太过,最后真惹怒考官,被罢黜功名。

  于是,差役们严阵以待,好言相劝,生员们则顶着寒风,在贡院门口示威以待公平结果。

  寒风呼啸,贡院外的气氛,却比呼啸而过的寒风更冷,让人看上一眼,便打退堂鼓。

  再说贡院内。

  此时已经到了填写草榜的时间,主考官依名次填写拟录取的试卷的红号,其余名号都填写完毕,只剩下最后三个名号时,主考官却做了难。

  龚袁修便是这次的主考官,只见他手上拿着三份试卷,比对、斟酌、考量,看了又看,琢磨也又琢磨,心里依旧没底。

  太过为难,让他枯瘦干巴的脸愈发皱成一团,整个人如同一棵经年枯朽,埋汰不堪的老木。

  此时号房内已经聚满了人,不仅巡抚到了,提调、监视官也到了,就连副考官和同考官们,也都到了。

  因为填写好红号,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拆卷,随即核对哄好,再依照录取名次将考生的姓名机关填写在草榜上。

  如此大事,自然谁都不敢含糊。所以宁肯早些过来,再旁边坐着等着,也不能迟到,以示对帝王加的恩科怠慢。

  但众人都到齐了,主考官龚袁修却拿着三分试卷看了又看,许久迟迟定不下来排名。

  有人轻笑一声,帮着解围,“许是咱们河源省人才辈出,做出大好文章,让龚大人也叹之爱之,一时间难以取舍。”

  “这一届学子藏龙卧虎,人人都有两把刷子。”

  “事关学子的排名,慎重些是应当的。”

  有人推崇,自然也有人嗤之以鼻。

  嗤之以鼻的也不是别人,正是盛明传。

  要说盛明传这个人,他也是出了名的刁钻。

  但这种刁钻,只针对官员,对与学生,他却仁厚又亲和。

  不信去兴怀府打听打听,有那个秀才和举人不说知府大人好?

  知府大人不仅对他们看重,还多鼓励之词,便是对他们的家人,也多问候,体贴关怀之意备显,其爱才之心,众人皆知。

  但盛明传爱才,是因为后生可畏,而他行将就木。能给别人一份好,就是给后人留一份福,为了儿子以后的路好走,他不介意立这样一个“爱才”的人设。

  但他对下好,学生们会赞他,对上好,能得什么利?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无能无势偏还自矜自傲,目无下尘却又野心勃勃。

  偏偏,他的能耐配不上他的野心,让他的一切行为,都显得那么粗暴、拙劣又恶臭。

  盛明传一声轻嗤,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他本人却不在意,依旧劳神在在的坐在躺椅上,手中自在的盘着两个核桃,不紧不慢的问龚袁修。

  “若学生妙笔生花,试卷尽善尽美,龚大人一时之间分不出优劣,不如将试卷拿出来,大家一起看一看,投票出个排名。”

  有人附和,“此法不错。”

  “以前也没这样的章程,但龚大人若实在为难,我等也不介意为龚大人分忧解难。”

  “快快拿来,排完名我等还有要事去做,不能一直耽搁。”

  龚袁修攥紧了手中的试卷,一时间头皮发紧。

  他之前看过几篇陶堰寻的文章,自认对他的文风非常熟悉,能在万千考卷中,一眼分辨出他的。

  可如今,面前三张试卷,各个质朴简约,各个都言之有物,切中肯綮,究竟那个是陶堰寻的?

  他觉的其中最出彩的那份,该是陶堰寻的,这试卷让他一眼惊艳,想要拍案叫绝。但遣词用句间又有陌生之感,总感觉与陶堰寻的文章略有差异。

  倒是三份中最不出众的那份,隐隐给他熟悉之感,让他觉得有陶堰寻的感觉。

  但这怎么可能呢?

  陶堰寻这一京城的天子骄子,岂会输给穷乡僻壤出身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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