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她能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她愿意放下身段,结合实际做事,会是我们很有力的助力。”
“如果她执意要当刘保军的木仓,那么我们也奉陪到底。”
“只是我不希望那一天发生,厂里要发展,靠的是实干,任何的斗争都是在消耗厂里的资源。”
“而且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刘保军,他也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上次的工人报暴动事件,刘保军把责任全部推给了郑国栋,自己逃过一劫。
而这一次刘保军是自己跟轻工局的领导立下军令状,就算再怎么逃避责任,也说不过去。
刘保军自私自利,鼠目寸光,他的存在已经严重阻挠了衡阳纺织二厂的发展。现在刘保军把把柄送到林乔手上,林乔没有不利用的道理,趁他病,要他命。
林乔总结:“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事情还得接着干。因为改革引起了工人的暴动,差点造成恶性事件,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任。”
林乔对梁素丽和赵军说:“梁主任,赵工,麻烦你们把厂里最近的生产记录,质量报告整理出来。”
林乔又对程翠华和钱翠芝说:“翠华,翠芝,你们两个去收集工人对新标准的意见。”
大家都十分信任林乔,因此在林乔安排完事情以后,都着手去干安排给自己的事。
林乔还是保持着以前的工作节奏,时不时的去车间转一圈,跟老师傅聊几句。
直到某一天林乔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分析报告,林乔拿起这份报告补充进自己的报告里。
这份新出炉的报告,很快被林乔带到了轻工局。
林乔敲开了周局长的办公室大门,将报告递给了周局长。
“周局长,刘书记在厂里推行工作流程以及管理改革,但是新标准推行之后,却起了反效果。”
“工人的工作效率变慢了,废品率变多了,甚至于厂里出了新的政策根据新的质量标准扣除工人的奖金,甚至是工资。这引发了工人强烈的不满,差一点造成恶性打斗事件。”
林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件不落地汇报给了周局长。
周局长听后脸就沉了下来,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林乔汇报,他根本就不知道。刘保军自知做错了事情,根本就不敢向上汇报,甚至还想方设法地把消息压住了。
周局长沉吟道:“你说的是真的。”
林乔道:“不敢欺骗周局长,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也是一件大事。而且关乎着衡阳纺织二厂未来的发展。”
“即使有打小报告的嫌疑,我也想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周局长,因为我知道,只有周局长您出面才能够改变现在的局面,稳住工人的情绪,将可能产生的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周局长看着林乔:“你倒是诚实,你这属于越级啊。而且这件事情算是一件丑事了,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不怕我连你一起处罚?”
林乔摇摇头:“这些不太好的事情,虽然可以暂时被掩盖,但是却给衡阳纺织二厂未来的发展留下了不少的隐患。”
“而且长远来看,暴露错误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能够让我们在错误中吸取教训。”
“相反,如果藏着掖着,犯了错误却不知悔改,还只想着粉饰太平,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周局长点点头,翻开报告看起来,林乔在一旁适时补充:“我们现在的管理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生产流程也需要优化,可是并没有那么不堪。”
“外面的客户也没有说我们的布不好。”
“只是在改革这段时间,我们的布却突然在新标准里变得特别不好,而且新的流程很多工人都不能接受,不少工人反映新标准,太坑人,没办法干,而且不仅没有让他们工作变得更顺利,反而起了反效果。”
林乔将工人们签名的意见书递给周局长:“这是我们厂工人签名的意见书,意见书也写了他们的想法。”
周局长接过意见书:“工厂能够运转,更多的是依托工人们的勤劳,所以工人们的意见很重要。你能够去收集他们的意见,并及时反馈上来,这一点做的很好。”
林乔汇报完了两个客观原因,又接着道:“这次改革还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改革的主导者对衡阳纺织二厂现实情况的理解,出现了严重的偏颇。”
“这种严重的偏颇,我怀疑是人为故意的,有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惜谎报军情,导致改革的手段过于激进,才会造成工人们的逆反心理。”
林乔并不仅仅只是猜测,她将后来才拿到的报告,递给周局长:“周局长,这是协助改革的人,宋辰昀向改革负责人提供的资料,这份资料存在恶意扭曲,夸大事实的行为。”
这份资料正是宋辰昀为了讨好刘保军,给苏晓薇的参考资料,关于厂里技术管理薄弱环节分析报告。
苏晓薇也正是因为看了这份资料,对厂里的现实情况产生了误判,进而做出了各种不符合厂情的激进改革措施。
周局长看完所有的资料,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是因为能力不足犯了错误,组织上可以理解,但是若是有心之过,为了一己私利影响生产,破坏团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会派人进行调查,这件事情局里一定会严肃处理。”
周局长作出承诺,没过几天,局里的调查组就悄无声息地去了衡阳纺织二厂惊醒调查。
调查组的人没有事先去找刘保军,并且,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是瞒着刘保军的。
调查组的人直接去了车间找工人聊天,调查生产记录和质检报告。
工人们这些天干活都憋着一肚子气,现在总算等到了管事的,而且还是上面领导派来调查的人,这些工人就像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个苏主任说是用了什么外国的标准,可是我们自己的厂子根本不适合外国的标准,她那些标准达都达不到。”
“我们去反映了很多次,苏主任根本就不管我们,还说我们能力不行。”
“辛辛苦苦忙活了半个月,到头来奖金也扣了,工资也扣了,我们这些普通工人太不容易了,请领导们为我们做主啊。”
“还有那个宋辰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明明是我们厂里的人,可是好几次我都听到他跟苏主任说我们的坏话,说我们厂里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还说要加大力度,严格管理。”
“我看最应该被严格管理的就是他了。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撺掇,事情也不可能发展成这样。”
“这两个都是替刘书记办事的。”说话的人是工资被扣的最凶的老工人,他这段时间也憋屈的厉害,反正上面的领导都来调查了,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是姓宋的把那个苏主任找到厂里来的,可是背后也需要刘书记的支持。”
“那一套严苛的奖惩制度也是刘书记点头的,而且成立那个什么质量办公室也是刘书记主导的。要不是因为刘书记在背后使力,这两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在工人嘴里,会发生这件恶劣事情的原因显而易见,苏晓薇,刘保军,宋辰昀人人有责任,三个人一个也逃不脱。
调查组的人将工人们反馈的意见一一收集起来,又询问了更多参与事件的人,得到了第一手资料,并商讨出了惩罚结果。
调查结束,调查组的人直接在衡阳纺织二厂召开了全厂中层以上干部大会。
知情和不知情的人悉数到场。知情的人噤若寒蝉,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打定主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免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知情的人抓耳挠腮,不明白怎么轻工局的领导派了调查组的人到厂里来了,他们是来调查什么的?
这些人隐隐猜到了些什么,把自己惊了一跳,隐隐有种预感,厂里的天要变了。
刘保军无疑是最了解情况的,调查组越过他,悄无声息的调查,原因显而易见。
虽然调查组的人并没有直接发难,反而表现出一副很尊重的架势,甚至让刘保军依然坐在主位。
可是刘保军这回坐在主位上,却如坐针毡,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波是冲自己来的。
刘保军强做镇定,但是额头依然有些细密的汗珠。
苏晓薇则是绷着脸,嘴唇紧抿,完全没有一开始的那副傲气。
宋辰昀这次坐的位置特别靠前,可是他却并不高兴,甚至有些坐立难安。
调查组的人特意点名让他参与这次会议,宋辰昀想躲都躲不掉,只能在心里祈祷不,不关他的事,不要找他麻烦。
调查组的组长,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同志,他清了清嗓子,逐条通报情况:“下面我宣布,就衡阳纺织二厂日前发生的员工暴动事件我们做了调查,今天将调查结果在会上告知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