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刚想冲过去就被赵军给拦住了,赵军面色沉静,他眼神锐利盯着那些说话的人,随后对张建设军说:“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要稳住,把机器给调理好了。”
赵军哼了起来:“至于那些人都是秋后的蚂蚱,先不用管。他们只会打嘴炮,也翻不起什么浪。”
小组里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压阵,大大减少了麻烦。
赵军虽然话不多,但是说的话都直抵核心,张建军被劝住了,赵工说得对,如果他冲动和别人打架,传出去影响不好。
厂子那么多人,如果被有心的人利用了,说不定还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再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辛辛苦苦引进的设备终于到厂,打架意头不好。虽然现在不提倡搞封建迷信,但是对于这种事情还是会讲究一下。
张建军眼神看向机器,机器真好看啊!以后他们会用这台机器创造奇迹,想想都带劲儿。
至于那些歪瓜裂枣。理他们干什么?多看一眼都是伤眼睛。他未来可是要成为首席工程师的人,怎么可以被这些个歪瓜裂枣影响。
第103章
克服
虽然有些人嘴上说着风凉话, 但是盯着机器却眼都眨也不眨。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这些机器不一般。
刘保军不知何时靠近林乔,他假装勉励般的对林乔说:“林组长,恭喜你, 设备终于到了, 但是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呀,机器虽然到了,后续要做的工作一点都不能少, 也不能马虎。”
“安装, 调试, 投产, 每一步都是重中之重。小林, 你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 比咱们厂子所有人都厉害。”
“我相信你一定能好好的驾驭这台机器, 为我们厂子创造更多的利益, 也一定会把我们花的那些外汇全部赚回来。我们厂子的未来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刘保军故意提高了声调,表面上是在关心表杨林乔, 其实却在捧杀林乔, 给林乔拉仇恨。
跟着林乔做事的人当然都认可林乔的能力, 可是厂子里那么多人, 也不是谁都能了解真相。
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观望,也有一部分人对林乔十分质疑,他们依旧认为林乔是因为林守业的保驾护航才能坐上那个位置。他们自认为不比林乔差, 只是没有机会。
现在听刘保军这么一说,那些不服林乔的,更加不服林乔了, 凭什么说林乔是厂子最优秀的人?
她只不过是投胎投的好, 有一个厂长爹罢了。他们倒要看看林乔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前期林守业可以帮忙铺路, 现在嘛,设备用得好用不好,布料能不能生产出来,不是靠嘴说说而已。
这些人有的期待着林乔翻车,到时候自己好临危受命,然后力挽狂澜,再走上人生巅峰。
面对刘保军这种捧杀,林乔异常平静,丝毫不觉得意外,刘保军要是不这么阴损那才是意外。
林乔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她的声音清晰传到了周围工人的耳中:“刘书记,感谢您的支持和认可。”
“新设备进厂,未来肯定会面临很多困难。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挑战。但是正因为困难我们才要干。”
“这不仅是为了厂子的未来,也是为了我们纺织业的未来。”
“国家之所以会给我们批那么多外汇让我们引进设备,也是因为引进设备这件事情是一件好事。”
“这也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所以我们没有退路。我相信未来无论面对任何困难。我们引进设备项目组都会努力攻关,一个一个啃下来。”
“后续我们实验室也会根据这些设备去提升产品质量,从而提升厂子的效益。为厂里的工人争取到更多的福利!”
林乔这番话巧妙地化解了刘保军的恶意,甚至还给工人们画了个大饼。
一些工人听到了心里一阵火热。大多数工人还是盼着林乔能带领实验室的人做出更好的产品,这关乎到他们自身的利益。
道理很简单,产品好了,卖的好了,厂子效益高了,他们的工资福利待遇也会提高。傻子才会盼望林乔失败,失败了,还花了那么多钱赚不回来,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啊。
一个年轻的工喊的了一声:“林组长,说的对。咱们不怕困难,争取生产更好的布料,赚更多的钱!”
随着一个人呼喊,紧接着就有一些人开始附和,场面一下子变得热火朝天。
大多数工人脸上都很兴奋,仿佛看到了未来工资翻倍的情况,红彤彤的票子数都数不完。
情绪是会相互感染的,来看热闹的工人一波接一波,都被感染到,大家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松本清和两个助手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板着脸,微微皱着眉。
松本清被派来协助衡阳纺织二厂进行设备组装调试甚至投产,他内心一百个不高兴。
松本清打心眼里瞧不起衡阳纺织二厂的人,听到众人吼叫,松本清淡淡地撇了撇嘴角,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工人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工作期间这么大喊大叫,这在岛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这群土豹子还妄想学习我们的技术,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是把全套的设备图纸给他们,他们也就当个天书,和这些乌合之众在一起,实在难以忍受。
三田织机的设备就这么在众人的各种视线以及各种心思中被运送到了衡阳纺织二厂。
工人们都离开之后,林乔带着引设备项目组的成员围在庞大的机器周围。
大家的眼神全部投向机器,这些机器是未来的希望。
张有为就像痴了一般,将周围嘈杂的声音全部屏蔽掉,围着机器转来转去。他梦寐以求的靠近机器观察的机会,终于来了。
赵军也是如此,张建设眼睛都发直了,三个工程师就像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仔细的端详着机器,大家都没有上手,生怕手脏了污染了机器。
林乔道:“各位,机器到厂我们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梁素丽,钱翠芝同志,你们负责设备开箱清点,并登记造册。”
“张有为,张建设,赵军同志,你们则负责基础安装准备。”
“程翠华同志,你就负责翻译。”
“明天,大家按照岛国技术员的要求严格执行,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大家要注意一件事情。”
林乔特意趁着松本清几人不在强调道:“大家集中注意力,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操作的?怎么安装的?并将这些全部都记下来。”
“会画图纸的画图纸,会记录的记录。争取把每一个要点都摸透。”
“另外,不要害怕问问题,就算是他们语气冷淡,不愿意回答,也不要害怕问问题。这是合同里规定的,他们需要给我们提供这项咨询服务,我们问问题是正当需求。”
“他们不回答,才是违反合约。所以大家尽量问问题,把想到的问题全部问出来,再记录成册,以便后续我们学习研究。”
虽然岛国公司会协助衡阳纺织二厂组装调试机器,但是,他们仅仅是协助。
如果衡阳纺织二厂的人不主动提问,他们绝对不会好心答疑解惑,甚至还会故意做出一番你怎么能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的姿态,让问问题的人怀疑自己,从而不敢再问问题。
这些都是策略,归根结底,他们表面上答应了提供技术支持,实际上,还是藏着掖着深怕被衡阳纺织二厂学了去。
因此,林乔特意强调,要问问题,而且不要怕问问题。
引进设备项目组的成员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机会只有一次。
岛国的技术员在衡阳纺织二厂的时间有限,如果现在不抓住一切机会学习,那么后续就只能自己摸索。虽然问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至少也能得到一些有效信息。
众人皆是点点头:“好的,林组长!”
在引进设备项目组的成员期待以及紧张的情绪中,设备安装工作在衡阳纺织二厂热火朝天地展开。
松本清的表情比前一天更加严肃,两个年轻的助手也站立在一旁不苟言笑,他们穿着西服套装,腰背挺的笔直,连鞠躬都懒得鞠了,一路目不斜视。
一来到车间,松本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挑剔地看着这间厂房。
虽然这已经是衡阳纺织二厂为了迎接三田自动织机的设备特意收拾出来的一间厂房,可是在松本清的眼里依旧太过简陋。
虽然地面勉强算是水泥地面,但却依旧凹凸不平。他们厂里珍贵的设备竟然要被放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松本清拿着随身携带的精密水平仪,并没有投入使用,而是直接道:“林组长,这就是你们的厂房?”
他的语气冷淡,充满质疑,一般人被这么问的绝对会自惭形秽。
尤其是在当前的主流思想里,国外的月亮总比国内圆的情况下,这种看不起人的问话太过习以为常,也有一大部分人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因此面对质疑,他们本能的感觉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