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之酒量不好，还是陪着林守业喝了一杯。他只喝了一小口就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但是他依然支撑着和大家一起吃饭。
霍砚之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刘秘书更是一个调节气氛的高手，又加上喝了酒，彼此就更放的开。
两个人一唱一和，再加上林乔适时地讲几句笑话，郑巧娟似真似假的抱怨，整个宴席气氛十分融洽。
霍砚之觉的自己越来越放松，眉目间都染上笑意。
刘秘书一边和林守业聊天，一边不断关注着霍砚之。
他发现霍砚之此刻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状态。他不再坐得笔直，而是脊背微微放松，听林守业说话的时候也很有耐心。
就算是郑巧娟替他夹菜，霍砚之也很礼貌地接受，甚至将郑巧娟夹的菜全部吃完了。
这时候的霍砚之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专注工作，仿佛是铁打的一般，毫无破绽。而是变得更加的接地气，也变的更加的柔软。
刘秘书有些鼻酸，霍总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吃完饭林乔和霍砚之几个人收拾碗筷，本来郑巧娟不想让客人动手，可是霍砚之和刘秘书执意要帮忙，郑巧娟也就随他们去了。
霍砚之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里，这是他很少做的事情，可这时候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却让霍砚之心里很踏实。
一日三餐，和家人说说笑笑，虽然谈不上锦衣玉食，但也是难得的幸福。
收拾完碗筷，大家都去了狭小的阳台看月亮。
此时的月亮不算特别圆，高悬在天际。阳台上摆着一个小木桌，木桌上放着月饼，石榴，花生，还有一些其他的水果。
林乔替霍砚之解释：“这些水果是用来祭拜月亮的，当然月亮吃过之后，我们就可以吃啦。”
林守业刚才喝多了酒，此刻脸通红，闻言吼了一声：“月亮啊，你好！我守业要作诗一首！”
郑巧娟无奈的捂住林守业的嘴：“不能喝还偏偏喜欢喝，小霍啊，我先带你叔去休息，你们在这里玩着。”
郑巧娟扶着林守业进了卧室，林乔确认他们没事，才转头看向霍砚之。
霍砚之也在看那边，但又似乎透过郑巧娟和林守业的互动，想起别的什么。
林乔没有戳穿，递给霍砚之一个大石榴。
石榴吃起来酸甜口，但是却不是一个在人前能够优雅吃的水果。毕竟吃完之后还要吐籽，吐籽这种动作，就算怎么做也不会好看。
但是霍砚之没有犹豫，他掰开石榴分给林乔。
林乔接过一半石榴，完全不在乎形象啃了一口，眯起眼睛：“真甜呐，石榴很好吃，只是每年只能在固定的时间吃。”
林乔嘴里全都是石榴，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将所有甜蜜的汁水嚼吧嚼吧，最后将石榴籽吐到垃圾桶里。
这个动作和雅观搭不上边，但是霍砚之却丝毫没有嫌弃，反而也学着林乔塞了满满一嘴的石榴，嚼了嚼，确实是很清新的味道，随后也吐进垃圾桶。
林桥嘴里还残留着石榴的香味笑着说：“霍先生，以前我觉得你是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的那种人。嗯，就是不食人间烟火，而且我绝对想象不到你竟然还会吐籽。”
霍砚之眉毛微挑：“我也是人，当然要吃饭睡觉，而且也会吐，甚至…”
霍砚之蹙了蹙眉，说出一个他觉得很粗俗的例子：“甚至我也会上卫生间。”
林乔哈哈大笑：“上卫生间，好文雅的说法。我们这都是上厕所，再粗一点就是上茅房，再土一点嘛啊，那就太土了，我都有点说不出来。”
霍砚之也笑了：“反正人嘛就是那么几个事儿。你不需要把我想的太脱离实际，因为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我也很向往人间烟火。”
这是霍砚之的心里话，也许是今天夜色很美，也许是楼底下小孩的笑声让他放松。霍砚之在此时此刻，不想端着，而是想说点心里话。
林乔又吃了一口石榴，将籽儿吐了之后笑眯眯地对霍砚之说：“这样很好，工作的时候认真专注，生活的时候享受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工作机器。”
林乔稍微歪歪头，她的眼睛大大的，闪着十分明亮的光：“你以前很少这样过中秋节吧？”
霍砚之顿了顿，随后点头道：“家里人都挺忙的，他们也不注重这些节日。”
林乔了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大家族，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嘛，为了争取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想起刚才霍砚之说他向往人间烟火，林乔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后你要是在衡阳工作出差，有空了就来家里，我们家人少，我妈总是觉得寂寞。”
“你要是能来，她肯定很高兴。还有我爸也是，他的那些传奇事迹已经在我们家说了一遍又一遍了，我和我妈都不愿意听。”
“但是你今天听得特别认真，而且还问他问题，我爸可得意了，他们两个都挺喜欢你的。”
霍砚之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拒绝，对他来说，这样太亲密了，他也没有体验过，不是为了谈生意，就去人家家里做客吃饭。
只是到了嘴边的拒绝，霍砚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决定放纵自己，跟随感觉：“嗯，谢谢你。我有空会再来拜访。”
简单的一句话，其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霍砚之很喜欢林乔家里的氛围，也很愿意来这里，因为这里很有温度，他能感受到家人之间的羁绊和爱意。
林乔笑眼弯弯:“不客气，我们随时欢迎你再来！”
霍砚之嘴角微翘，又吃了一口石榴，石榴的味道充满口腔，全是甜的……
第79章
谈判开始
散发着柔光的月亮还挂在天上, 霍砚之和刘秘书起身告辞。
这时候大家都睡得早，不像香江还是灯火通明，整个街道安安静静地。
霍砚之忍不住抬头看月亮说了一句：“今年的中秋真好啊, 过节还是很好的。”
刘秘书肚子吃了个溜圆也感叹道：“确实不错, 林小姐家里挺好的。”
“林叔我还以为他很能喝，其实酒量好差，我还没发挥就把他喝倒了。”
“不过林叔做的包子好吃, 郑阿姨做的火烧肉也不错, 还有林小姐, 今天更漂亮了。”
“也不知道以后林小姐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虽然比林小姐岁数小, 但是姐弟恋应该也行吧。”
霍砚之瞥了刘秘书一眼, 刘秘书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他挠挠头, 霍砚之迈着大长腿已经走远了。
“哎，霍总, 你等等我呀。”
过完节, 林乔就开始忙起来, 引进岛国设备项目在经历了这么久的准备, 终于正式启动了。
因为引进岛国设备的项目，这段时间衡阳纺织二厂进入了空前的紧张氛围中，几乎隔两天就要进行大扫除。
对方企业要来厂子里参观谈判, 自家厂子也要展现出最好的风貌。
程翠华和张建军分别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来到了临时开辟的办公室，这也是引进岛国设备项目组的专用办公室。
现在办公室里摆放着很多张桌子，桌子上全都是资料, 有书籍, 还有各种图纸。
程翠华和张建军将新到的图纸放在桌上, 这些图纸都要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它们数量特别多，一旦放错了，就很难整理，想找都找不到。而且对图纸不熟悉，就算丢了也不知道，哪一张丢了，这才是最地狱的。
程翠华和张建军又不像张有为能将所有的图纸都烂熟于胸，只能采取老办法，为了确保没有意外，那就要把图纸好好的整理清楚。
程翠华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有些双眼无神，她将图纸放在桌上叹了口气：“今天要来的是哪一家？”
张建军道：“今天要来的是川口自动织机，这会儿林组长已经在接待了吧。”张建军这段时间也累很了，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
程翠华道：“我们不是已经都确定好了引进的方向吗？怎么这两天又要见其他公司的人呢？”
张建军将资料拢了拢，两眼一翻道：“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组长的安排，既然她这么安排，我们也就听。”
“反正组长这么厉害，你看现在就连我们科长都对组长言听计从了，我们既然想不到，就好好听话，好好干吧。”
程翠华想想也是，他们科长也是这样的。虽然名义上还是林组长的领导，可是对林组长却客气得不得了，这就是用实力获得了地位呀。
接待室里，林乔已经将川口自动织机的代表送走。她低着头整理资料，将资料上的公司名单一一划过。
林守业问道：“这是最后一家了吧？”
这两天林守业跟着林乔一起接待了很多家国外织机公司的人，这也是林乔给的建议。不要把眼光局限于一家公司，而是要多方比较。
林守业在多方比较的过程中，也大概了解了现在织机行业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