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马上明白了刘秘书的意思,这是让她等会儿直截了当,不要说废话,不要浪费霍砚之的时间。
林乔冲刘秘书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
刘秘书摇头微笑:“不客气。”
林小姐待人处事都十分舒服,而且长得又很漂亮,让人不自觉就亲近起来,所以他也难免多提点几句。
刘秘书推开豪华包间的房门,正在工作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量着林乔。
林乔只是稍微愣了半秒钟,就又恢复了自然的状态。
她站在那里,落落大方,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打量,反而冲着对方微笑,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家的穿着。
香江的发展现在比内地要好很多,他们穿的衣服十分有设计感,而且大多数都是国外的品牌。
这些在衡阳很难见到,因此林乔职业病犯了,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些送上门来的样品。
工作人员里有一个叫朱迪的女孩,烫着大卷发,涂着红唇,穿着一套玫红色的职业套装。
她大约有二十几岁,是国外大学刚毕业的高材生,一毕业就去了霍氏集团工作。
因为霍砚之要开拓内地市场,所以将一些相关的工作人员带在身边,Judy就是其中之一。
Judy在国外长大,又在香江生活了很久,她非常看不起内地落后的环境,只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十分难闻,人也土土的。
要不是因为霍氏集团的高薪,还有霍砚之这个风度翩翩的老板,Judy才不愿意在内地受苦。
所以,在看到林乔的时候,Judy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林乔。
这个姑娘皮肤倒挺好的,五官也不错,只是那身衣服太土,所以显得整个人都灰扑扑的,就和落后的内地一样。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到霍总的酒店房间里来?还是来谈生意的?这是谈的哪门子生意?
Judy的眼神不善上下打量着林乔,林乔似乎没有注意到Judy的眼神。
她回看Judy,看的也是Judy的配饰以及服装。
Judy的打扮用现在最流行的话来描述那就是洋气,不得不说,身边有一个打扮得这么洋气的女孩儿,的确赏心悦目。
林乔冲着Judy微微一笑,眼神里没有嫉妒全是欣赏,真诚道:“你的珍珠耳环真漂亮,发型也好看,当然这套衣服也很衬你。”
Judy……她一开始对林乔颇有敌意,还有些看不起,现在被这么真诚的夸赞,Judy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说:“谢谢你,你,你的头发也很黑,很柔顺,很好看。”
这话说得颇有些干巴巴,Judy窘迫的样子将刚才那种眼高于顶的傲气冲散了大半,林乔扑哧一笑:“你真可爱。”
Judy脸有些发烫,她胡乱应了一声。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害的她,害得她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讨厌她了,哼!
Judy的高冷人设差点维持不住,她不敢和林乔继续说话,只是低着头看起来文件。
林乔并没有在意Judy的反应,和Judy说完话,就又神态自然的看向霍砚之。
好久不见霍砚之,他还是那副很贵气的样子,眉目间很温和但也带着疏离,因为要看文件,霍砚之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让他的气质变得像学者。
霍砚之从林乔一进来就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他当然知道Judy对林乔有敌意,甚至有一些看不起。
霍砚之觉得他应该好好的约束这些跟着他来内地的人,告诉他们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件事情该交给刘秘书。
霍砚之轻轻的看了一眼刘秘书,刘秘书立即会意。
这些人都来内地合作了还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来,根本就不敬业。想赚人家的钱,还骄傲的不行,这不就跟古代形容的那啥一样吗。
又想那啥,又想那啥,刘秘书的祖籍在北方,所以有时候也会说一些方言。
这些人就得批评教育,刘秘书磨刀霍霍。
林乔冲着霍砚之露出一个笑来:“您好,霍总。”
霍砚之站起来伸出手:“您好,林小姐,好久不见。”
两双手微微交叠,一触即分,短暂握手之后霍砚之道:“抱歉,林小姐,让您久等了,我最近有点忙。”
霍砚之一脸歉意:“这里有些乱,我们借一步说话。”
坐在霍砚之旁边工作的人心里打了个突,霍总为什么背着他们谈生意?是不是对他们的表现不满意,他们还没有得到霍总的信任?
刘秘书飞快的扫了一眼办公桌旁的工作人员,视线落在Judy脸上。
Judy自知理亏,把头埋的更低了,早知道她就不做那些多余的事了,现在该不会被霍生讨厌了吧?
这个总统套房有三四个房间,霍砚之带着林乔去了另外一个小房间,刘秘书也跟着一起。
刘秘书有些得意,就算霍总从香江带来那么多人也没关系,他还是霍总最信任的那个秘书!嘿嘿,第一秘书的地位无可撼动!
林乔一路沉默跟着霍砚之,直到霍砚之邀请她落座。
霍砚之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和有礼:“林小姐,我听说您这段时间去了一趟沪市?”
林乔并不意外霍砚之知道这件事情,只是意外霍砚之竟然会问起这件事。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刘秘书,不是说霍总很忙吗?怎么还有空和她拉家常?
刘秘书…..他也不懂呀,以前霍总谈生意不是这样的呀,莫非是来内地要入乡随俗,所以才先聊聊天套套近乎?
但是疑惑归疑惑,林乔还是道:“我们是去沪市第一纺织厂学习了一段时间。”
霍砚之接过刘秘书递过来的茶杯,亲自给林乔倒了一杯茶,他将茶水推到林乔面前笑道:“林小姐,你很有上进心。”
林乔笑容十分得体:“目前我们的确有需要学习的地方。这次去沪市所有人都受益匪浅,我自己也是学到了很多。”
霍砚之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他的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情绪:“林小姐,你知道,今天我找你来是来谈合作的,可是你开口却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之处,这可不像是一个谈合作的开场白。”
林乔回看霍砚之,霍砚之现在的姿态有些放松,不像是以前总是坐姿端正,刻板严肃。这样的霍砚之看起来亲切多了。
林乔也就实话实说:“无论是任何一个厂子,或者任何一个产品都有不足之处,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我们厂子现在虽然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可是我们不害怕改正,也不羞于去面对那些不足,我相信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霍砚之轻咳一声:“我误会林小姐了,看来林小姐今天的确是来谈生意的。”
林乔微微有些愣住,刘秘书在旁边绞着手,霍总今天忙得不得了,怎么还有时间和林小姐说这么多。
而且刚才霍总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只是这玩笑吧,林小姐好像没有接收到啊。
作为一心为老板着想的秘书,这个时候当然要挺身而出,刘秘书夸张的笑了两声:“哈哈,霍总,您真幽默,真好笑,哈哈哈。”
霍砚之……
林乔才明白原来霍砚之刚才是在讲笑话,只是这个笑话吧?有些一言难尽。
看来无所不能的霍总也有短板,那就是没有任何讲笑话的天赋。
霍砚之很快就从刚才略微尴尬的气氛中冷静下来,果然寒暄什么的不适合他,还是聊正事吧。
“上次你们交付的产品我们的合作方非常满意,您实现了所有承诺。”
“所以这次我们想要扩大合作,当然也会给您一个很有诚意的合同。”
林乔身体微微坐直:“谢谢霍总的认可,衡阳纺织二厂也非常珍惜和霍氏集团的合作,并且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可以和霍氏集团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霍砚之闻言道:“既然我们在这方面达成了共识,那么就直接切入主题。”
“目前本土的政策采用的是价格双轨制,价格的浮动很大,因此以前我们的固定定价不太合理。”
“所以我建议以后的合同改为浮动定价,再根据市场的变化设定合理的加成空间。”
“这样以来,霍氏集团和衡阳纺织二厂就能实现风险共担,对双方都比较公平。”
林乔一听心中的警铃顿时大作,霍砚之刚才表现得平易近人,可是现在却充分展现出了他作为霍氏集团老板的狠辣。
这个建议表面上看似很公平,但其实却只是霍氏集团单方面享受到了最优的待遇,对衡阳纺织二厂来说却很吃亏。
如果采用浮动定价,那就意味着衡阳纺织二厂的利润将会完全不可控。
毕竟国内原材料价格波动,却不能让国外布料的价格随之上涨,到时候很可能出现国内布料的价格高于国外的情况。
可是霍氏集团的浮动价格却是以国外的价格为标准的,那么衡阳第一纺织厂在这方面注定要承担巨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