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敢吭声。
“母慈子孝啊!”时穗高兴地拍了几下手掌,“名份什么的……既然你这么在意,那就摊开来说清楚吧!!”
她翘起了二郎腿,把身子靠在椅子上,将腰肢扭成曼妙的弧度。
“二太主,你的结婚证呢?”时穗冷笑着说,“想用正妻的身份压我,就把你和老爷的结婚证甩出来啊。”
二太太哪里有这东西啊,她只能窘迫地干瞪眼。
“姐姐,时代变了~既然你没和老爷领过证,那么在法律上,你、我,还有珏儿,都不过是妾!又或者用时髦一点的说法来讲,只是老爷的女朋友而已……大家平起平坐,不是说谁对那个老东西跪久了,谁就尊贵一些的~!”
时穗专门说这话,不只是用来戳二太太的心窝子的。
她是说给围观的下人们听,更是说给苗珏听的。
“好了,暖场暖够了,咱们麻利点儿,直接进主戏吧!”时穗突然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詹德运,往旁边一伸手。
小翠立马给她递上一根胳膊粗、还雕刻着狼虎豹等猛兽图案的木棍。
那是詹家的传家之宝,专门用来施行家法,责打违反家规之人。
詹德明看见这棍子,怵了,马上躲到二太太身后。
“妈!这个女人想要打死我!您快救求我呀!”
“你们詹家家规的第二十九条……任何时候,以家族的声誉为先,不能做出任何有侮家族名声的恶事。否则,视为对祖先不敬,棍棒伺候!”
时穗一边转动着手中的木棍,一边宣读詹德运的罪状,一步步向詹德运靠近。
二太太老母鸡护崽,对大总管咆哮:“还愣着干嘛?!且不说你以前受过我多少恩惠,你可是老爷一手提携的!他儿子都要丢命了你也不管吗?!”
大总管明显犹疑了,向前迈了一小步。
而年纪最小的苗珏却勇敢地站了出来,快跑两步,张开双臂挡在了大总管面前。
“谁家也容不下欺家卖国的儿子!大总管,你如果要救这个不孝子,就先把弄死我吧!”
时穗当然不需要苗珏的帮忙。
但看见苗珏挺身而出,她还是相当的欣慰。
时穗突然使劲,将手中的木棍往詹德运的上身击去,将他一下子打出一丈远,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詹德运捂着胸口哟哟喊着疼,身上红肿了一大块。
时穗刚才那一棍只不过轻轻运力,就已经打断了他三条肋骨。
“一个戏子,哪儿……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詹德运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德运!!”二太太想冲上前去护崽,但却被小翠带人给及时拉住了。
“戏子?哈哈,是啊……要不是为了教训你这个王八蛋,我还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呢!”时穗将木棍怼在詹德运的脸上,“怕死吗?”
詹德运被时穗像刀锋一样锐利的眼神给吓坏了,终于想起来求饶了:“四妈!我吸大烟只是一时糊涂!罪不至死啊!四妈,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不知道吧?有时候活着,比一刀了结要难受得多。”
时穗笑着,把脚踩在詹德运的腹腔上,往下压……
咔嚓——咔嚓——
詹德运的肋骨又断了两根。
他是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但偏偏时穗就要留住他的命!
留住他的狗命,让他感受毒瘾发作时的万刀切肤之痛,让他欣赏自己大小便失禁的丑态!
“你们都给我看好了,”时穗高举起木棍,“在詹家,无论是谁,敢碰大烟,就是这个下场!”
她一棍棒狠狠地打在詹德运的膝盖上,精准地废了他的双腿。
以后,他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下人们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完全不敢说话……
除了二太太的哭闹声以外,大厅竟诡异地静谧一片。
这时,从兴记杂货店回来的詹明哲闯了进来。
他在花园里一个佣人都看不见,直觉宅里出了大事。
果然……
看见眼前的场景,詹明哲不禁走上去,皱着眉着急地问了句:“怎么了?”
情绪激动的二太太冲他直发火:“你还有脸问怎么了?!就是你!就是你回来抢德运的家财,所以与那个妖妇一起坑害他的!”
二太太披头散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左瞧瞧,右望望。
她自知干不过人高马大的詹明哲,也玩不过有棍棒在手的时穗,便一咬牙,突然发疯,抡起一张脚凳,砸向最瘦弱的苗珏!!
第113章 戏子无情(21)
眼看苗珏有性命危险,时穗立即推出手中的木棍,打算用棍子将二太太砸出去的脚凳给打掉。
可与此同时,她也留意到,距离苗珏很近的詹明哲也豁了身出去,想要英雄救美!
哎呀……好吧好吧,那就给你出出风头罢!
时穗柳腰一弯,玉臂一伸,硬生生将已经推出去大半的棍子给拽住!
然后用手指把棍子的末端轻轻往上一挑,棍子在她头上360度旋转一圈,又重新地落回到了她的后背,被时穗背在身后的双手稳稳地接住。
假装无事发生过~
詹明哲一马当先冲了过去,一把堆开苗珏。
劈里啪啦——咣当——
脚凳最终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无人伤亡。
而詹明哲和苗珏则双双跌坐在地上。
苗珏的手臂也因此擦伤了皮。
咳……这是什么粉红偶像剧场面啊!
时穗连耳朵都竖起了,就等着詹明哲深情地问一句“六妈,你没事儿吧?”
但现实却是——
詹明哲扶了扶头上歪掉的帽子,对还没回过神来的苗珏说:“六妈,别张嘴,你的口红都粘牙上了。”
苗珏赶紧把嘴巴合起来。
刚才椅子砸过来的时候惊慌过度,她下意识地用牙齿咬紧了嘴唇……口红大概就是那会儿粘上去了吧……
时穗捂脸。
哎,大兄弟,不会撩咱们就别强撩了好吧!
大厅里乱七八糟的,詹德明的呻吟声和二太太的哭闹不绝于耳。
时穗左手提着棍子,右手拿着“詹氏商行”的印章,对全程围观的帐房先生喊话。
“二少爷半身不遂,已经无法料理商行事务,由我这个四太太来暂时代理,你有什么高见?”
“没……没有任何意见,一切谨遵四太太的吩咐办事!”帐房先生胆都快吓破了好吗,哪里有半点异议。
“很好。戏已经看完了,大家就散了吧!”
时穗遣散众人,然后特地把大总管叫到角落去谈话。
“你这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老爷要安心养病,二少爷的事,我是不会透露的……”
大总管善于察言观色,经过刚才这么一闹,他知道二太太已经完全失势,绝无翻身的可能。
詹家的未来,只能掌握在四姨太手里!
“知道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受过二太太的恩惠,还留着你吗?”时穗对大总管坦言:“正因为你识时务。大清早就亡了,我不用旧式那种愚忠的管家。只需要我给你足够的工钱,你好好替我办事就行了。”
“是的……拿钱办事,自当如此。”
时穗把詹家的家法棍棒交到大总管手中。
“你下去给我安排好了,每回二少爷毒瘾发作的时候,叫人把他抬到花园去,给大伙儿们都瞧瞧,碰了这害人之物,究竟会有多可怕!”
……
惩戒了詹德运之后,时穗把苗珏和詹明哲两人召集过来,共商大事。
时穗把房间门窗都关紧,确保不露一丝风声出去。
“距离老爷的寿宴已经没几天了,现在才叫你们过来听我的详细安排,是有原因的。来,先喝点茶润润喉吧。”
时穗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这茶的颜色在翠绿中稍带了淡淡的紫色,闻上去有股奇异的芳香。
苗珏和詹明哲抿了一小口,甘香中略带了点苦涩,舌头好像还有点儿麻痹 的感觉。
“这茶的味道好特别啊,从来没有喝过。四妈,是什么茶呀?”詹明哲好奇地问。
时穗并没有回话,只是把玩着身上的耳环,微笑着看着詹明哲。
詹明哲一时有些茫然。
但他很快注意到,时穗身后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本敞开了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在哗啦哗啦地翻页,好像有风在吹着一样。
但房间里明明门窗紧闭,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哪儿来的风啊……
詹明哲不由得背脊一凉,慌了神。
而当他再次把目光聚焦到时穗身上的时候,更是差点吓出了惊叫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时穗的身上,有好几缕飘飘缕缕的苍白的影子时隐时现,有女子,有男子……悬浮在半空之中,面容无一例外空洞而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