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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玉呆住,然后飞快地把脸藏回去,捏着嗓子大喊一声:“我不是在做梦吧?!!”
第33章 恶花魁 (15)
时穗贴心地把左右下人全叫走。
两个有情人“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的感人场面就不用多描述了。
反正时穗的姨母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什么克制啊理智最都是假的,爱一个人就是会有生理反应的,就是想要搂搂抱抱的。
都不用作过多的言语交流,香玉和松山在深情对望过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粘在一起了。
时穗才不要当一个电灯泡,提出要去在房间门外替他们守着。
在关门之前,她提醒松山:“别忘了做正事啊。”
松山已经一脸惘然了。
男人所理解的“正事”嘛……
“我叫你不要忘了给香玉小姐盘头发!”时穗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不到三个时辰,新花魁祭就要开始了!”
时穗说完,就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她用一盘冷水把他们给浇回现实。
搞得人家小情侣的高兴劲儿都没完,就又愁眉苦脸起来。
香玉坐在梳妆镜前,通过镜子的反射,目不转睛地看,看站在她身后为正在认真梳头发的松山的脸。
香玉的头发精心养护了十几年,就好像丝缎一样顺滑柔软,仿佛被晨露沐浴过一样清香。
松山把她的乌发视若瑰宝,用他所有技巧和经验,巧手给香玉盘了一个大气而华丽的发髻。
没有笨重夸张的头饰,而是使用了代表高贵蔷薇、雍容的牡丹,还有幸福的樱花,把香玉的温婉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也是最心酸的一件艺术作品。
他亲手为心爱之人所盘的发髻,却是为了让她去取悦别的男人,睡在别人怀里。
一想到这儿,松山的心就堵得慌。
香玉又何尝不是遭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
她几天前,才刚下定决心要在初夜上手刃把姐姐折磨至死的仇人。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又重遇了在吉原里唯一真心待她的男人……
香玉本来就已经如同灰烬一样死掉了的心,再次被撩起了波澜。
可惜时间不等人。
雅夫人已经多次派人上门来催促过,眼看着太阳已经往西边走了一半,香玉是时候要启程去百花屋了。
香玉先是嘱咐时穗:“穗穗,我安排好的车子就停在西门附近。等我到达百花屋了,你就赶紧逃命去。宴会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新花魁祭,便不会有人来拦你。”
说着,她拿出一个布袋,塞进时穗手里。
时穗打开来一看,里面有好多贵重的发簪、项链、耳坠……给她到外面换银子用的。
“逃离了吉原之后,你记得保护好自己啊。”香玉一再叮嘱。
时穗假装抹了一把眼泪,好生感动地说:“呜呜呜……香玉小姐,您对我实在太好了!”
紧接着,香玉又眼噙泪水,和松山道别。
“小桃泪冷东风倦,阳关薄酒殷勤荐,此去不言归,知君思已灭,云山千万叠,都是无情色,红豆不胜情,何堪赠远人。”
一首诗吟罢,香玉已经泪眼婆娑。
松山心疼坏了,拉紧香玉的手,把她拥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子里、血液里,永不分离。
虽然香玉已经非常隐忍了。
但松山直觉,香玉起伏的情绪,并非简单地为了出卖自己的初夜而伤感,而更像是下定了决心的“生离死别”!
香玉突然踮起脚,在松山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印。
突如其来的吻让松山乱了分寸。
香玉趁机将他一把推开,穿着厚重的大振袖和衣慌忙逃离。
松山感受到香玉的体温在怀里抽离。
她的袖子扬起来,带来一阵微风。
只留下沁人的香气萦绕在手中。
松山回过神以后,马上想追出去。
却被时穗一把给拦下来了。
还顺手关上了房间门。
“你老实告诉我,香玉小姐到底是怎么了?她肯定有事要瞒着我!!”松山看着香玉匆忙远去的背影,几乎要疯了。
“她想要死。”时穗冷冰冰地说,“她的初夜已经被私下卖给了杀掉她姐姐的佐伯了,香玉小姐想要用这个机会为他姐姐报仇。”
时穗把藏在画框后面的匕首拿了出来。
松山知道了香玉的想法之后,更加按捺不住了,再一次想要冲出去把香玉追回来。
但却被时穗用一记扫堂腿结结实实地打趴下。
“要救香玉,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看你肯不肯为她冒这个险了。你现在马上离开月见楼,赶去净闲寺接应。我以项上人头担保,一定会把香玉小姐平安送到!”
时穗把香玉送她的金银珠宝和准备用来杀佐伯的匕首扔在松山面前。
……松山听完时穗的逃亡计划后,没有半点犹豫,毅然拿起了金器和匕首,奔赴净闲寺。
……
另一边厢,香玉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登台表演的执念,走进了百花屋,在楼主平三郎和众多商贾权贵的注视下,走上了表演舞台。
今晚,她就是完美的化身。
她翩翩起舞,沉醉在音乐筑成的小世界里。
仿佛舞台下面的那些污言秽语,那些下流无耻的面孔,都与她无关。
番红在台下的气急败坏和嫉妒忌恨,一声盖一声高的初夜竞价声,肆无忌惮的对她身体的意淫和羞辱……
楼主平三郎残缺的身体和病态的笑容,佐伯老头的胜券在握……
香玉通通都看不见,听不到。
甚至在平三郞宣布她成为了新任花魁的时候,香玉的脸上也只不过露出了面具般的笑容。
十年如一日的刻苦练习,对身边人的日夜防备,与同龄游女的激烈竞争……
香玉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自己穿着最华丽的衣裳,踏着金鱼步,以花魁的身份在吉原的主道上享受万人簇拥的高光时刻。
但现在这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全部都不重要了。
她用尽所有力气在舞台上完成了舞蹈,已经算是给自己的花魁生涯做过交代了。
如果不曾见过太阳,她原本可以忍受黑暗。
而如今……
香玉的目光飘向了刚投得了她的初夜权、正兴奋得摩拳擦掌的佐伯身上。
她已经累了。
都毁灭吧。
带着姐姐的冤屈,带着松山对她的爱意。
都毁掉吧!!
第34章 恶花魁 (16)
新花魁祭的舞台表演结束之后,就是顾客们行使初夜权,和他们竞拍回来的游女一度春宵的时候了。
已经年逾五十的佐伯,早已经喝得酊酩大醉,在众多游女的簇拥搀扶下,架势十足地向香玉房间走去。
“我还记得香玉她姐姐也是个大美人胚子,就是性格太烈了。上来就撕啊咬啊,害我一下子兴致就来了,兴致一来,可不就控制不了下手的轻重了嘛!哈哈哈哈哈!!!”
佐伯和下人们滔滔不绝地吹牛皮,非但不以曾经把游女玩弄至死为耻,反而还当作功勋那样拿出来炫耀。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只露出微弱的点点星光。
月黑,风高,杀人夜。
“美人,我来了~你准备好伺候大爷了没有?”佐伯醉醺醺地推开香玉的房间门,色眯眯地搓着手。
新花魁已经换上了纯白的嫁衣,用轻纱蒙着脸,端坐在了床上。
佐伯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打着酒嗝慢慢靠近。
他不满地嘟囔着:“带什么面纱呢?!老子高价把你买下来是让你遮着脸的吗?!当老子没见过世面?什么破花魁,连扶客人的规矩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傻坐?!”
床上的女人没有丝毫反应。
“呵?不回我话……惯你毛病了是不是?!”佐伯恼羞成怒,踉跄两步将女子的面纱一把扯开。
轻纱飘落在地上。
佐伯傻了眼了。
坐在床上的这位女子,根本就不是香玉!
她的左脸有一株血红的曼珠沙华刺青,她的眼睛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让人不寒而栗。
时穗。
代替香玉坐在床上的,正是时穗!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佐伯被吓得屁滚尿流,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这位老头啊,你的长相有点开玩笑啊,丑到违反公共良序了还不自知吗?还配让花魁来伺候?”
时穗冷笑着,从床上站起身来。
被这么一吓,佐伯的酒气醒了一大半。
他叫嚣着:“他娘的我花了整整50万两银子,月见楼居然敢找个丑妇来骗我?!”
佐伯在腰间抽出鞭子,想要教训教训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