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梦一会儿说在化妆,一会儿说在来的路上,一会儿又说堵车了。
陆文耀虽然十分焦灼,但不敢有任何怨言。
林梦梦脾气暴躁,小性子耍惯了,等个一两小时实属正常。他不至于连这点小考验都通不过。
陆文耀自我安慰着,百无聊赖走出舱门,站到小码头上抽烟。
晚上9点半,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3个小时。
夜色浓厚的化不开,漫长寂静的街道看不见行人,陆文耀耳边仿佛响起了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女人,穿着曼妙的长裙、至少有8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迈着像在走时装秀一样霸气侧漏的步伐。
哒哒哒哒……
在人迹罕至的码头,高跟鞋敲响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
月色朦胧,灯光昏暗。
从一开始,陆文耀根据这女人体态和动作的判断,就觉得来者并不是林梦梦。
他眉头紧锁,静候女人慢慢靠近。
未几,女人终于现出她的真容来。
是时穗。
时穗身穿林梦梦给她亲手缝制的哥特式晚礼服裙,配上一个精致的吸血鬼妆容,在飘渺的月色之下,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杀戮女神。
陆文耀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
而时穗先声夺人。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要S市里最有魅力、最有前途的男人等了我这么久。”
这时的陆文耀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满腹疑惑地问:“怎么会是你?!梦梦呢?!”
“她呀,约会去了。”
“胡说八道!约会?!和谁约的会?”
“既然你气急败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看点东西吧……”
时穗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梦梦站在一个艺术展的入口,笑靥如花,在她身旁,还有一个阳光帅气的年轻男子——正是郑开朗。
“不好意思啊,我替梦梦来告诉你一声。”时穗轻蔑地笑着,“她已经有其他人照顾了,你就不用挂心了。”
陆文耀把烟头扔掉,等待了好几个小时的郁闷,和被戏耍了的耻辱,让他像头暴怒的野兽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男的是谁?贱女人!!居然敢背着我劈腿?!”
陆文耀睁着血红的双眼,指着时穗破口大骂:“你也被那个贱妇收买了是不是?!”
时穗嗤笑着:“蠢到这个地步,我都要怜爱你了……”
第17章 最强心机女(17)
虽说陆文耀之前也不是100%信任时穗,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原来站的是林梦梦那边。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陆文耀疯狂质问时穗,“你是什么时候倒向她那边的?她给你很多钱吗?!
“你眼里就只有一个钱字吗?”时穗真心鄙夷他,“感情、生命和道义,就没有一样比得上冷冰冰的金钱吗?”
陆文耀听了她嘲讽的话,全身止不住地战栗,猛地冲过来,想要动手泄愤。
但他抬起来的手马上就被时穗抓住,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杀,啪啪啪清脆利落地挨了几个大耳刮子。
陆文耀的脑袋被打得嗡嗡响,眼前发白。
他来不及还手,胯下又被时穗一记飞腿踹中。
“上次梦梦没踢中,我就来帮忙补上吧,你自己也管不住的家伙,干脆废掉好了。”
“嘶——啊——啊——!!”
陆文耀捂着伤处,满地打滚,痛得五官都错了位。
他这终于意识到,时穗比他所想象的要凶猛得多。
陆文耀趴在地上愤恨地望着她的脸,牙齿咬得绷紧。
“好男不与女斗。你这个贱人!今天就我先饶过你!”
他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拐一瘸地往外走,用可笑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就算没了林梦梦,但我还有公司!我赚了那么多的钱,什么女人得不到?!用得着伺候一个有狂躁症的丑女?!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看一下是谁笑到最后吧!”
时穗就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1、2、3……
她在心里默数着。
在刚好数到14这个不吉利的数字的时候,陆文耀的电话响了。
是他公司的公关总监打过来的。
“陆总!糟了糟了!”
“去你娘的!!会不会说话啊!一开口就糟了糟了有你这么晦气的吗?!!”
“不是啊,陆总,真的出大事了!不知道为什么,网上有大量水军在传播你的小视频啊!而且还曝光了许多公司的财务细节,现在我们的客服热线都被投资者打爆了!”
“特么的什么小视频?!给我说清楚一点!又是哪个扑街敢泄露公司机密?给我查!给我告!!给我弄死这些贱人!!”
陆文耀的脸憋得通红,愤恨到了极点,对着电话激情辱骂。
下一秒,他决堤的怒火却被公关总监给生生挡了回去。
“陆总,您看一下我发你的信息吧……小视频我就不多说了……关键是我们瞒报实际收益的证据被泄露出去了,造成的影响非同小可啊!”
陆文耀直接原地呆住。
他点开公关部总监给他发来的视频。
正是前一阵子,他和时穗介绍过来的那个妹子在床上颠鸾倒凤的隐秘录像。
而被曝光的公司机密,则很可能会影响到他对恒兴重工的股权收购!毕竟双方只是签了约,还没走付钱流程,随时都有被推翻的可能。
大概率还会招来检察院的调查。
被林梦梦甩掉,本人社死、经营了两年的公司遭到重创,本来已经在国内外第三方账户藏好的黑钱也掏出来了。
就一瞬间,陆文耀觉得天都要塌了。
没了,没了……一切都完蛋了!!
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时穗迎着凉爽的晚风,优雅地走进小游艇里。
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对着明月一饮而尽。
这花、这灯、这精妙绝伦的布置,还真的非常应景呢。
“辛苦你忙活半天了啊~给我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庆祝庆祝。”
时穗轻晃着香槟杯,把半个身子伸出船舱外。
“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从一开始靠近我,就是一个阴谋!我和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陷害我!!!”
陆文耀受了刺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脚往时穗冲过去。
时穗也不闪躲,微笑着任由陆文耀把她推按到船壁上,发疯似地撕扯她的衣服,对她拳脚相向。
她在憋大招呢。
就在陆文耀杀红了眼的时候,时穗眯起眼睛来,阴森森地来了一句:“两年前,你亲手把我推下水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吧?”
两年前……推下水……
陆文耀的记忆被激活了。
这……时穗所描述的事,正正发生在他的亡妻身上!!
陆文耀停下了手,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爱我了,可以大大方方的和我离婚啊!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走了,你连一分钱养老金都不肯给她,让她受尽孤独和生活的双重煎熬!你还是个人吗?!你说啊!!”
时穗用亡妻的口吻,上演一出怨灵复仇的好戏。
陆文耀被吓得两眼发直,又惊又怕,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在阎王面前撒泼,打翻了孟婆给我的汤药,我甘愿做一只厉鬼、下十八层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啊!陆文耀!”
时穗往前跨了一大步,扯起两边嘴角,露出一个癫狂的笑,眼神中充满黑暗的恶意。
陆文耀被盯得浑身发毛,魂儿都飞了。
“你到底是谁?我……我我我……我才不信呢!!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是嘛?”
时穗阴笑着伸出手放在陆文耀的肩上。
“啊——你别过来——!!”
陆文耀像是触电一般跳了起来,往后连连退了几步,一个没注意,后脚跟一踩空,竟然失足掉到了冰冷的水里去。
陆文耀在湖里惊慌失措地挣扎着,一会沉下去了一会又浮了起来。
他明明会游泳,但在极度恐慌之下,他大脑宕机,连喊救命都不会了,只觉得从湖底伸出来了一双手,把他用力的往湖底深处拉。
而时穗给他抛去了一个救生圈。
“给你。有种你就回来呀。”
可精神已经受到了极大刺激的陆文耀出现了幻觉,把救生圈看成了黑白无常用来索魂的锁链。
很快,他的意识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