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真能进城吃供应粮了,我能忘了你?”
肖婶脸色一缓,“哼,我还能指望你?”
“你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那红烧肉吃撑了都记不起自己有个娘的玩意。”
“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现在说啥都晚了。”
“名声都坏了....”
哎,姑娘大了,管不住了,肖婶烦躁不已。
“你爱咋滴就咋滴吧!你自己挑的路,以后别哭就行了。”
“妈,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今天下工就去知青点照顾冯知青去了哈?”
“你说这冯知青也真是倒霉。这上个茅房都能遇见塌方。”
“这大队长也是,修了房子都不知道把茅房给弄一下!”
接下来的每天,冯建军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肖月花那张深情的面孔。
短短几天,他差点被折磨成神经病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肖月花贤慧啊,简直就太贤慧了。
擦洗喂饭翻身搞卫生,连上厕所都想帮他举着小雀雀。
知青点,天天都能听到冯建军的恶龙咆哮。
弄的整个知青点看苏青瓷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畏惧。
大家都不是傻子,冯建军之前的目的,没几个人看不出来。
就连冯建军被炸这事,他们都怀疑是苏青瓷干的,可他们没证据。
男同志们更是提心吊胆的,心里暗自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能落水,不然不知道会被什么人捞走。
遇见落水的也千万不能上前,撒丫子跑就对了。
不然这一辈子的幸福,可能就搭上去了。
春季很快就到了末尾,这期间,苏青瓷也等到了一封奶奶的信。
整整两页的信,其中有一页多是骂苏毅和秦湘湘的。
苏青瓷隔着信纸都更感受到李月娘那旺盛的生命力。
李月娘在信里也没有瞒着孙女。
说她这把年纪了被街道办分配去街道公厕搞卫生了。
要不是秦湘湘捅出去的,她完全不会过这种苦逼的日子。
苏长卿和徐未华被革委会带走后没了消息。
她要把苏毅一家给送进去,没想到秦湘湘比她还狠,直接带着孩子和苏毅划清了接线。
苏毅那玩意不愧是为了革命把全家捐了气死父母的玩意,那真是满心满肚子装的都是党。
这种非常时期进去了,大家都以为他要玩蛋了。
没想到他在里面写了十天材料就被放了出来,还好他不知道是自己把他给举报的。
于是她赶紧又屁颠屁颠的跑去苏毅面前给上秦湘湘的眼药去了,把那玩蛋玩意哄得团团转。
下一步就是忽悠要苏毅利用手中的人脉关系查一下儿子媳妇被弄到那里去了。
最好给他们改个名字,免得秦湘湘耍阴招在里面动手脚。
书信的最后更是交代苏青瓷,让她好好在乡下待着,最近这几年别想着回城。
现在城里乱着呢,家里的事也让她别操心,保护好自己是第一要事。
苏长卿夫妻那边有她呢,要是有消息她会递信过来。
不得不说,收到信后,苏清瓷那个暴躁的心也安稳了一些。
但也只是安稳了一些而已,她心里明白着呢。
现在也不知道爸妈去哪里了,她也没法子。
但她知道,父母的情况远远不会像奶奶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
她以前也听过不少这个时期的故事。
知道这个时期的知识分子和科研人员有多惨。
被欺负侮辱不说,要是去了那种不好相处的队里或者农场,人人都能踩两脚,白天干活晚上还要学习和检讨,挨打挨骂吃不饱穿不暖那是常事。
好多知识分子都没有熬到回去,运气好的熬到回去了,那也是带着一身病痛。
这也不怪李月娘会气的想把苏毅秦湘湘一家都给按死。
换成谁都有这么狠。
第35章
肖月花也是个狠的下心的,不管冯建军怎么骂就是不退一步。
她早就想明白了,城里的男人她挨不上,可乡下的男人她不甘心。
家暴在农村那可是常见,这十里八乡的,有几个男人不打老婆?
嫁到农村?你随便打听一下,大部分都打媳妇,运气不好的全家欺负你。
任你再强的战斗力也干不过人家全家啊。
家里地里忙个不停就算了,孩子还要一串一串的生。
一辈子看婆婆的脸色过活,手里没有一分钱。
等出头?算了吧,好多媳妇都死了,婆婆还没死。
城里的男人,不说其他的,至少打老婆的就大大的减少了。
人家读过书的,至少讲道理。
就像冯建军,别看他天天暴跳如雷,任是不敢对她伸半个手指头。
所以,还是知青香。
不过这冯知青脾气也不是一般的倔,肖月花也慢慢没有耐心了。
这天趁着大家都去上工,知青点里没人了。
肖月花给他下了点精神恍惚的药,就钻进了冯建军的被子。
等冯建军清醒过来,看着怀里的肖月花,那一个崩溃,那一个怀疑人生。
肖月花就一句话,“我俩都睡一块了,你要不娶我,我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冯建军彻底熄火了。
这个时候流氓罪,可是会吃枪子的,他不敢赌。
没等冯建军腿脚好全,就给家里写了信,掏出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找大队长批了地,挨着知青点盖了一个一房一厅,搬出来肖月花住一块了。
与冯建军那满脸冷漠相比,肖月花就开心多了。
还特意买了最便宜的糖给知青点一人发了一颗。
冯建军搬出去后,同住一屋的孟氏兄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怕这肖月花搞不定冯建军,转而盯上了自己。
更怕冯建军祸水东引。
苏清瓷更加警惕了,因为她发现这冯建军现在看她的眼神,那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庄稼茁壮的成长,农活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大队长和村会计带着一个小本本挨家挨户的开始收钱了。
高塘村有一口大塘,接近有五六亩那么大。
每年到春末农闲的时候,大队长就会安排大家把塘里的水放干,淤泥清一下。
晒上两天消消毒,挨家挨户的收份子钱,买鱼苗放进去。
然后会按照出钱的份数,拿硬皮纸出一份名单,大家轮流着打鱼草。
到谁家了就谁家打一担鱼草丢进去,接着传给下一户。
“大队长,这份子钱怎么算啊?”
“一股是5毛钱,一般家庭人口多的,会要2股,大多都是要一股。”
“到了年底,收了鱼上来,再按大家占的股数分鱼。”
“但是叔得先跟你们说好,这股钱收了,到了年底能收多少鱼,那可不敢保证。”
“这养鱼同样是要看老天爷吃饭,前几年大旱的时候,那可是一尾鱼都没收上来,全晒死了。”
“运气好那年遇到大丰收,这一股鱼能分十几二十斤也正常。”
老知青已经知道情况,大队长这话主要也是说给新知青听。
李丽苏青瓷罗松卢林平合计了一下,合伙要了一股,交了五毛钱。
孟氏兄弟刘福群以及周慧娟陈海英陈秀香六人交了一块钱,占两股。
刘大柱来去匆匆,让会计收了钱做好登记就跑下一家去了。
会计当天就把钱收齐带人进城买鱼苗去了。
吃了午饭,刘大柱就提着铜锣敲得哐当哐当响。
“快点,快点。”
“清瓷,提上桶,要干鱼塘了。”
“我听老社员说,干鱼塘这一天,大伙下去清淤泥,那东西谁捡了就是谁的。”
“听说运气好的,河蚌都能捡一大筐呢,还有田螺,小鱼仔,泥鳅黄鳝。”
“村里的半大娃娃早守在塘边了。”
罗松两人一听,当即提着桶跑了。
苏青瓷换上了一双胶鞋,磨磨蹭蹭的跟在李丽身后。
一到塘边,果然坡上密密麻麻围满了人,热闹的很。
塘里的水已经放干了,露出泥面,不少妇女孩子打着赤脚已经下了塘。
淤泥到成人的膝盖处,也不算很深。
一些小点的娃娃见着好玩,也要下塘,没一会就弄了一身泥,陷在泥里动不了,各个哭着喊妈妈。
大人们一边笑一边骂骂咧咧的倒回去捡娃娃。
罗松和卢林平把裤腿一卷也下了塘,手脚麻利的在淤泥里面摸了起来。
没一会就摸到了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不小一河蚌,正高兴呢,感觉重量不对。
仔细一看是空的。
丢到岸上,刚走两步就像踩着什么滑滑的东西,用手下去掏一下,又是一大河蚌。
“哈哈哈,林平你看,这么大一河蚌,这个有肉,这个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