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摊在床上,扶着额头直叹气。
“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
石霞为难地看着主子,默了半晌,小声道:“小姐,不然我们离开京都吧!”
周云若无奈的叹了一息,哥哥留京述职,家业都置办了,还有那群孤儿,祖母与大姐,她一个也放不下。
石霞蹙着眉头,也跟着叹气:“可装病也不是长久的法子。”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等苏御娶了瑾萱,他若继续纠缠,妹夫调戏姨子,我就告诉伯父,看他大学士的脸往哪放,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住他。”
“那宁国舅呢?”
“哎~”
周云若无力的叹气,那也是个难缠的。
她心烦意乱,直到傍晚石霞端来晚膳,她还是一口也吃不下。
闫昭坐在桌前,没心没肺的吃的,子归起身端来一碗鸡汤。
“云姨,喝些汤吧!”
到底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她端着汤喝了一口,只是舌尖一沾热汤,痛得厉害,便放在一边对子归说:“你且去吃吧!这汤我晚会喝。”
子归眼眶突然就红了:“云姨,我娘那会就是吃不下东西,才”
周云若抚了抚他的头:“好孩子,别担心。云姨是长寿之命,等你做祖父时,我还健在呢!”
子归笑着点点头:“一言为定,云姨,等您老了,我每日都带子孙给您请安。”
似被戳到伤处,心口闷疼,周云若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闫昭身上。
只见他正恶狠狠地咬着筷子上的红烧肉,每一下都似乎带着极大的怨念,那块肉在他嘴里被咀嚼得“咯吱”作响,油汁顺着嘴角淌下。
桌上的帕子不用,却故意用袖子来擦,周云若瞬间扭过头不去看他。
晚饭后,大伯父命小厮给她送了口信,说皇后和宁国舅那边不用她担心,没有询问她的病情,想必是从黄药师那儿得知了她是装病。
——
深夜下了场春雨,窗外,芭蕉叶被细密的雨点淋得嗒嗒作响。
苏御沉着脸坐在金丝楠木椅上。
身前跪了一排暗卫,各个垂着脑袋,屏声敛气,气氛压抑,好似乌云盖顶。
苏御勾起唇,寒了一天的脸色又染上一丝戾气。
“不见了?”
“回大人,今日宁国舅从宫里出来,卑职一直跟着,明明见他进了宁国公府,可晚上再去时,又和昨晚一样,是那替身,卑职一间间屋子查看,都没有他,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苏御缓缓起身,修长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打开窗子,目光穿过雨幕,看向黑沉沉的天空,挑眉冷嗤一声:“小子,变聪明了!可惜你惹错了人!不想出来,那就别出来了。”
次日一早
早朝后,陛下特意将苏御召到养心殿。
“爱卿~委屈你了。”
“陛下,臣受委屈没什么!只是宁国舅损了您与皇后娘娘的颜面,再由着他胡闹,御史台那边只怕……。”
一说到御史台,皇帝就皱眉,一大早,御史们就纷纷上折子。全是宁国舅对苏御欲谋不轨的恶行。
加之昨日禁军亲眼所见,宁国舅确实当众撕扯苏御的衣衫,把人腰间玉带都给扯下来了。
第130章 二妹妹要打我!
皇帝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苏御,面容俊雅,肌肤玉白,那面皮嫩得好似能掐出水。别说女人,男人见了也赏心悦目。也难怪…………
片刻,正了正神色,才肃声道:“这个混账,属实无耻。”
转而一叹,又道:“可他终归是皇后一母同胞的弟弟,昨个儿皇后又在朕那哭了许久。”
“朕就先打他三十板子,禁足一个月。下次他再敢对你不敬,朕绝不轻饶他。”
“…………”
“陛下圣明!”
走出养心殿,苏御迎着艳阳,身姿傲然,锐利的星眸撇向一旁跪着的宁国舅。
缓缓走近,抬手轻轻拍了下宁国舅的肩头,他微挑眼角,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的喜酒,你怕是喝不上了!”
阳光下,宁国舅只觉得苏御的笑容格外刺眼。
阴测测的盯着苏御,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勾唇一笑。
“这回喝不上,下回喝。”
苏御低垂着眼帘,闻言,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嗯~下回喝满月酒,也不错。”
说罢,从宁国舅面前走过,步履悠然,衣袂随风轻轻飘扬,仿佛每一步都踏着春风的节拍。
宁国舅深深凝视着苏御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苏御的背影消失,他忽然抬起双眸,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周府
周云若睡了一夜,脸上的红疹都消了。早起去了寿春院。
刚踏进屋门,老太太就朝她招手。
“刚熬好的冰糖燕窝,快趁热喝些。”
周云若笑了笑,走到祖母身旁,轻轻揉着她的肩:“祖母,我刚喝完药,这会子喝不下。”
老太太扭头看她,不由地点头道:“嗯!气色不错,看来黄药师的药方是开对了。”
想起那药的苦涩,周云若皱皱眉:“孙女身子骨本来就好,真不想喝那劳什子的苦药了。”
话音刚落,就见黄药师走进来,睨了她一眼,板了脸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身子骨再好,不注意调养也是要亏虚的。”
周云若微微一笑:“我也就嘴上说说,您老的药,我一滴都没浪费。”
他点点头,又从袖里拿出一个瓷瓶,往桌上一放。
“饭后涂,下次再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我就不管你了。”
周云若轻轻拿起桌上的瓷瓶,瓶身温润如玉,透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朝黄药师轻施一礼:“谢谢药师。”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来。她可谢错人了。
这药是苏家小儿,托自己给她的。
老太太见状,回头拉过她的手,担忧道:“这是伤哪了,快给祖母瞧瞧?”
周云若抬手,轻轻拍了拍祖母的手背。轻声道:“云若没伤着,就是昨日贪嘴,食了辣,嘴里上火。”
听此,老太太宠溺地点了点她的眉心。
“这贪嘴的毛病总是改不了。”
…………
正说话间,石霞立在门外,朝周云若眨了眨眼。
周云若眸光微闪,起身出了屋子。
石霞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子归和敬哥儿打架了,这会儿人被裴氏带走了。”
话音未落,便见周云若抬腿就走。
刚进鹿鸣院,就听见“啪”的一声。
心尖一颤,周云若快步奔进去。只见子归跪在地上。
裴氏扬起手掌还要再打,周云若上前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目光停留在子归低垂的侧脸上,那红肿的指印刺的她眼红。
即便此刻跪着,子归的脊背也倔强地挺直,不愿有丝毫屈服。
裴氏的手腕被她紧紧握住,她挣了挣手,突然朝里间喊道:“母亲,您快出来看看,二妹妹这是要打我啊!”
话落,大夫人便从里屋走出来,身后跟着敬哥儿。
只见那孩子,头上缠着绷带。
周云若顿时一愣,不由地低头看向子归,不敢相信,六岁的子归竟能将十二岁的敬哥儿打成这般。
来前儿,石霞只说子归与敬哥儿打架,她以为吃亏的定然是子归。
退后几步,朝大伯母行礼。
大夫人面无表情,沉步上前几步,又沉沉坐在椅子上:“这前因后果,你问都不问,就冲你大嫂发火,属实不应该。
说罢又转向子归,神色一凛:“为何下此狠手?”
子归抬起眸子,低声道:“我与昭儿在园子里玩,他上来就朝我们身上吐口水,昭儿还了一嘴,他上来就踹人,我气不过就用……石头扔了他。”
敬哥儿闻言,反驳道:“你胡说!我根本没踹昭儿,是你先拿石头扔我的!”
说着,还委屈地瘪了瘪嘴,裴氏心疼的将他揽进怀里。
看向大夫人:“敬哥儿受了委屈,您可得给他主持公道。”
大夫人眉头轻蹙,又听子归道:“明明就是你踹的!昭儿都疼哭了!”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大夫人不由瞪了眼子归,眼中露出不悦。
周云若见状,转头对石霞道:“去把昭儿找来。”
又缓缓走到大夫人身前,轻声道:“伯母,你先消消气,等昭儿来,问清事实,再下结论也不迟。”
大夫人闻言,沉着脸,不语。
片刻后,昭儿是被石霞拽来的。他后撤着身子就是不愿上前。
周云若微眯了眸子,沉声道:“昭儿,敬哥儿可曾踹你了。”
话音刚落,敬哥儿冲闫昭喊道:“昭弟弟,你可要实话实说哦!”
他的目光如炬,让昭儿不自觉地颤了颤,小脸上满是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