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我知你对她用情至深,可你们终究是缘浅啊~如今便是你以平妻之位许她,她也不会答应。”
“我们自幼一同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清楚,她那般坦荡的女子,怎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伤害他人。”
“更何况你发妻温婉贤惠,你忍心伤她吗?”
一番话,让谢云舟像是失去重心般,无力的倒在椅上。
片刻,缓缓道:“我……我只是见不得她哭。”
抬起手轻抚他的肩头:“她是女子,经不得一丁点流言风语,真要为她考虑,就该注意分寸,远着她。”
顿了一下,又道:“紫云院以后就莫要去了。”
闻言,谢云舟袖下的手,紧紧一握。
他望向窗外,神色落寞。
——
元载径直回了他的院子。
乔婉儿亲自为他端来一碗燕窝粥,他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粥推了回去:“不想喝。”
她柔声问:“可是为二姐的事心烦?”
“嗯。”
“早间听公公说了,任命二姐夫为宣节校尉的文书被他压下了,也与中郎将打过招呼。”
“他算谁的姐夫,以后不许这么称呼他。”
她莞尔一笑:“好好好,我的三爷,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又道:“还听说要寻个失职的由头,叫他挨军棍,这下可能消你的气了。”
“该打,回头我还要拿银子贿赂行刑的人,让他给我狠狠的打。”
“行了吧!真打出个好歹来,二姐将来怎么办?”
元载挑了挑眉:“就凭我二姐的长相,还愁改嫁不了,她这边和离了,那边就有人等着娶呢!”
乔婉儿赶忙捂他的嘴道:“你这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传出去,二姐的名声怕是要被你毁了。”
他讪笑两声,擒住她的手:“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这样说,出了这个门,我哪敢乱说。”
她笑了笑,又转而叹了一声:“二姐与他之间还扯着孩子,和离是不成的,你切莫在旁煽风点火,劝着她些为好。”
他听了,将头歪向一边,神色惆怅:“依我二姐的性子,怕是劝不了的。”
“她那人最是要面子,不是逼到份了,绝不会回来,前些日子她托我在城外买了一个庄子,怕是那时就已经生了和离之心。”
叹息一声又道:“六岁时,我偷偷带二姐去水池边玩耍,我抓青蛙,不小心滑进了水里,那水深得直接将我没了过去。”
“二姐那时正爬在柳树上抓知了,她闻得声响,愣都没打,直接就从树上往水里跳了去。”
“可你知道吗?她也不会游泳。”
“从那么高的树上跳到水里,她还一直拼命往我身边扑腾,天底下就没她那般傻的人。”
“婉儿,我与你说这些不为旁的,只是要你记得我二姐的好。”
“她若铁了心要和离,便是全家人都反对,我也要支持她。只愿你往后也待她好些。”
乔婉儿听了,有些动容,她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我晓得了。”
闫宅
一阵哭声划破静夜。
“呜呜~闫郎你不能这么对我。”
崔盈盈盯着床上未着寸缕的秋蝶。
闫衡衣衫松垮,仰卧在床间,胸前袒露的肌肤,还有点点吻痕。
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道:“怎么,你也想学她?”
崔盈盈含着泪,想起他过往的情话,痴痴道:“你不是说心中只有我吗?”
他扯起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盯着她道:“我心中是有你,可也不能只有你一人。”
见崔盈盈一瞬间瘫软在地,他起身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乖~别贪心,更别学她的善妒,那样只会惹爷生厌。”
聪明如她,他将话说的这样明白。她自是懂了。
当初爹娘将她许给了棺材铺家的儿子,她是万分不满的。
那样的普通人家,怕是一辈子也买不起一根金钗。
就说她如今穿的衣裳,他做一年棺材也赚不来。
她这样好的相貌,要是嫁个平庸的人,一辈子都要过穷日子,那比杀她还难受。
她爱闫衡的俊颜,可也更爱他的权和财。
第31章 你可别感激他们了
明白了自己要什么,瞬间擦去泪痕,她扑进他的怀里。
“盈盈错了,盈盈以后不这样了,只要你心里有我,哪怕是角落里的一点点,盈盈也就知足了。”
他勾唇,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还是盈盈最乖。”
她仰起头,目光灼灼,深情道:“闫郎~盈盈不比她,我痴情与你,离了你活不成。”
此话,好似消解了他从周云若那里受到的挫败感,让他面色舒展。
崔盈盈靠在他的肩上,阴冷的眸光,却如刀子般直直射向秋蝶的身上。
两个女子眼神相撞,好似能擦出火花。
——
次日清晨。
雾刚散,闫衡神清气爽地从隔壁张宅走出来,手中还拿着刚从张大富那里搜刮来的红珊瑚。
他要拿这个去拜访国舅爷。
一个时辰后,他望着御赐的赤金门匾,眼中满是对权势的渴望。
不卑不亢地将请柬递给门外的侍卫。
厅内等了好一会,宁国舅才缓缓现身。
闫衡恭敬地行了礼,宁国舅轻扫他一眼,这长相有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一个兵痞子竟长了张玉面郎君的脸。这般站在眼前,宽肩蜂腰,雄姿英发。难怪那小美娘能相中他。
他有些不高兴,微微启唇:“说好了带夫人赴宴,怎么自己来了?”
他沉稳有度地回道:“她近几日身子不舒,便让她留在家里了。”
宁国舅顿时沉下脸,拨动着手里的玉扇,语气不悦道:“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
他微怔,有些诧异,黑沉的双眸一动,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
低声道:“卑职确实有隐瞒,还请大人见谅,家妻性子娇蛮,前几日闹脾气,回了娘家。”
见上方的人,沉着脸不语。
闫衡又道:“卑职过两日就去府上接她。”
“啪~”
宁国舅突然将桌上的茶盏摔到他脚边。
到底是见过血的武官,见此丝毫不胆怯,身躯巍然不动,只略微低了眉。
宁国舅冷着脸走到他面前:“接什么接,动不动就回娘家的女人,还要她作甚,休了她。”
见他投来莫名的目光,宁宁国舅声色一转道:“闫校尉这般的长相气度,便是京中的勋贵子弟也比不上。”
“我第一眼瞧你,就觉得你英武不凡,现下只是暂居低位,若将来得了机会,大将军也能做得。”
“她作闹你,就是看不起你,这样不贤的女子,要个我这,早给她撵出去了。”
闫衡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静了片刻,又见他嘴边扯出一抹苦笑:“卑职自入京以来,多仰仗岳丈一家提携。”
“内人虽性子娇蛮,母家却对卑职多有扶持,耍些小性子,也无甚大碍。”
“啧啧啧~闫校尉你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你知不知道,朝廷任命你为宣节校尉的文书,被吏部的周大人给压下了。”
闻言,闫衡猛地抬起头来,面色十分难看,一双深沉的眼,隐隐透着寒意。
宁国舅用余光扫了眼他收紧的五指,微微勾唇。
“所以啊!你可别感激他们了,她当初下嫁给你,怕也是看你好拿捏。”
“人说娶妻娶贤,你这是娶了尊煞神,一个不好,就把你踩到泥地里。”
瞅着他那越来越阴郁的脸色,宁国舅回身坐到太师椅上。
摇了摇玉扇,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而后又露出些许善意:“我这人最烦那些钩心斗角的手段,遇着我也是你的造化。”
“明日我去吏部走一趟,这宣节校尉一职,我给你保了。”
闻言,闫衡阴郁的脸色,顿时明朗了些,忙拱手道谢。
宁国舅摆手道:“我瞧你顺眼,往后跟着我,不必巴着那周家。”
“要我说,那样的女子就休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等他答,就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去,将后院的那群舞娘都给我叫来,紧着闫校尉挑。”
午时过后,闫衡才从宁国公府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姿妖娆的妙龄女子。
他回头看了眼宁国公府的门匾,眸色深沉,无利可图的事,没人会做。平白无故地帮自己,他定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想起周家人对他的鄙夷,国舅爷这棵大树,即便是布满荆棘,他也势要攀上去。
只有站在高处,才不会被人俯视。
——
最冷的腊月天,就要过去了。
近几日天气稍稍回暖了些。早起,两位少夫人来给婆母问安,聊到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