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一出口,自己就后悔了,旁的不说,郁羡不远万里从雾仑山赶来救谢行之,她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说这样的话。
好在,郁羡闻言并未恼怒,反倒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淡淡地开口道。
“不会。”
“若是囡囡要用的药,我会自己试。”
江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郁羡接下来出口的话将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但师弟又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试药?”
郁羡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嗓音懒懒散散地说道。
“弟妹,药只有一颗,用与不用全看弟妹的了。”
“但我要告诉弟妹一句,行之那小子虽然身子抗造,但能少受些牢狱之苦,也是好的不是么?”
江绾犹豫着,一时半会儿没开口。
郁羡将棋子放下,站起来拂了拂身上的轻微褶皱,他素来爱洁,接受不了一丝不妥。
反正,话他说了,东西也带到了。
用与不用,和他无关。
他不过是个避世的修行者,谢行之所行所谋,和自己无关。
若能假死脱身,一方面放松了右相等党羽的警惕,谢行之一死,那些人便坐不住了。
另外一方面,死了的人不就可以出狱了不必再待在里面受苦了。
当然,这事干不干都行,影响不到他自己,再者,他昨晚夜观天象,这盛帝的命星和紫薇星都亮得很。
这事在他看来,十有八九能成。
左右不过是他的小师弟受些苦罢了。
小师弟受苦,又不是他喜欢的人受苦,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若不是温梨的外祖父给自己写信,他都懒得跑这一趟。
毕竟谢行之那人,他就没见过有人能难得住他的?
搞不好是故意让人家小姑娘心疼他呢?
郁羡丢下了丹药,他还要到一品居给他家小姑娘买点心呢。
小姑娘乖得很,雾仑山避世而居,她跟着自己住在那里,也不抱怨一句。
他好不容易将人哄了回去,总不能功亏一篑吧?
第119章 中毒
江绾握着手里的丹药,陷入了沉思。
郁羡说的对,谢行之总待在牢狱里也不是办法。
虽然她不知道谢行之和傅弘深到底打算如何,但眼下,将谢行之救出来才是正事。
她修书一封,让人送到温梨手里。
江绾算是看出来了,郁羡这人看着无欲无求的。
最大的软肋就是温梨。
温梨和她关系素来好,只要温梨答应了自己,郁羡定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江绾打定了主意,若是这丹药没有问题,她就把谢行之救出来,然后陪着他离开上京。
这劳什子帝师,谁爱当谁当?
若是这丹药出了问题,她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逼郁羡将人救回来。
江绾握紧手里的丹药,片刻也不耽搁,连忙让人套了马车。
再一次往牢狱去了。
狱卒再次见到江绾的时候,都很高兴,毕竟这世子夫人出手大方得很。
果然,竹青上前递给了他们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狱卒见状将人放了进去。
许是江绾银子打点得到位,狱卒离开前,还不忘将门给他们带上。
谢行之转身回眸,看到江绾的第一眼,原本眸底的冷意一寸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温柔。
“不是不让你来了吗?”
江绾杏眸一红,在谢行之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扑进了他的怀里。
谢行之清冷的眼眸微微怔愣。
少年宽肩窄腰,行如止风。
哪怕穿着一身囚衣,那难掩上好的容色。
江绾没有开口说话,直接给药是行不通了。
门外有守卫,此事关系重大,一个不小心就是欺君之罪。
江绾想出了一个法子。
虽然简单,粗暴,还有些无耻。
但胜在好用,她捧着谢行之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微凉的薄唇。
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台洒落着清冷的颜色,刚好落在他的眉眼处,江绾抬眸,刚好看到眼前的人被月色渲染的容颜。
澄澈干净,宛如神明。
江绾心头一颤,有些慌乱地想撬开他的唇齿。
谢行之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墨眸缱绻着温柔,嗓音低沉道。
“我来。”
他阖着眼眸,迎合着江绾的亲吻,双唇温软,勾缠在一起。
谢行之伸手揽住她的细腰,温软可人,细腻如玉。
他垂了眉眼,任凭她胡闹。
他告诉自己,他应该推开江绾的。
当小姑娘温软的唇凑了过来的时候,他寻不到借口推开她。
虽然是江绾先缠住他的,此刻她的手臂还勾着谢行之的脖子。
但主导着一切的还是谢行之,攻势缠绵又强势,温柔地占据着城池。
按着她的后颈,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贪婪地吸吮着少女的甜美。
江绾有些慌乱,下意识想后退。
但谢行之看穿了她的意图,指尖划过她的背脊,轻柔地安抚着她。
指尖的温度滚烫不已,江绾只觉得,谢行之指尖所到之处,浑身都起了一股难言的颤栗。
她忍不住攀附着他,谢行之眸色暗了暗。
江绾主动吻着他,在谢行之怔愣的片刻,不由分说地将东西推了过去。
清甜的梨花气息带着隐约的苦味,谢行之怔住了,他还来不及反应。
江绾已经堵住他的薄唇,不给他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隔墙有耳,她赌不起!
谢行之垂眸,看着小姑娘慌乱的眸色,他自幼在雾仑长大,和郁羡是同宗同门,怎么会尝不出,这是他师兄的手法?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为了救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法子?
谢行之眉眼低垂,任凭江绾将东西推入他的嘴里,他故作不知,眉眼微蹙,刚起了轻微的挣扎,江绾果然吓坏了。
柔如无骨的小手按着他的身子,唇瓣紧紧贴着他,不让他乱动。
倏尔,直到确认了那东西已经入腹,她才松了口气,只听到那清冷的嗓音有些暗哑道。
“夫人,亲得还喜欢么?”
江绾摇了摇头,小声抱怨道。
“一般,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谢行之哽住:“……”
江绾摸了摸他的头,嗓音温婉地哄着他道。
“我先回去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糖吃。”
谢行之颔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嗓音温柔万千道。
“好,我要梨花味的。”
江绾面色一红,敷衍地点了点头。
……
她缓慢地走出了牢狱,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狱卒惊慌失措的嗓音。
“不好了,”
“世子昏倒了!!!”
江绾停顿了一下,转身往牢狱深处走去。
次日一早,谢家一家人跪在宫门前,为谢行之申诉。
为首的是谢老爷子,他白发苍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地苍老,落寞。
他跪在宫门前,逮着人哭诉。
说自己看错了人。
多年教诲成了空话,还连累自家的孙子命丧牢狱。
百官们闻言心头大惊,孙子命丧牢狱?
谢老爷子的孙子不就是?
谢行之!!!
路过的官员吓坏了,哪里还敢听他继续说,连忙搀扶着疾步离开。
帝师被冤死狱中,下令缉拿的还是傅弘深。
更别提,谢行之对他还有救命之恩了。
齐太后听到了这消息,连忙赶来询问。
但陛下将太后拒之门外,不肯见她。
右相原本还有些怀疑,毕竟这谢行之素来狡诈多端,他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谢行之昏倒的那天夜里,他特意派人去查看了谢行之的尸体。
据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谢行之乃是中毒身亡。
右相听到这消息,心头略安不少。
当日谢行之刚入狱的时候,他曾带人去为难他。
右相原本的想法是,谢行之如今成了阶下囚,哪里还是他的对手?
只是他没想到,谢行之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狼狈,哪怕是身处牢狱,他周身风华依旧。
右相有些气不过,想对他用刑。
任凭你谢行之的骨头再硬,能硬得过牢狱里的鞭刑不?
但右相显然低估了谢行之,当鞭子抽过来的那一刻,他一个疾步转身,避开了那长鞭,反倒是站在一旁的他,被生生抽了一鞭。
都快给他疼哭了。
后来,谢行之追着右相跑,鞭子追着谢行之抽,谢行之没事,右相挨了好几鞭。
若不是最后,谢行之为了捡一个绣着鸭子的丑香囊,这鞭子还落不到他身上。
谢行之挨了一鞭,右相挨了十几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