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谢行之:“该不会,陛下信了吧?”
谢行之嗓音微沉,嗯了一声。
江绾:“陛下怎么能相信呢?当初你为了他,还……”
谢行之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阿绾,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可好?”
江绾:“你说。”
谢行之:“我书房里有封信,麻烦你帮我送去雾仑山给师兄。”
谢行之嗓音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让云尘陪你一同前去。”
“阿绾,雾仑山的景色很美,我一直想带你去看来着,如今温梨也在那里,你且在那里安心等我,待我将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便去找你。”
江绾此刻哪里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她犹豫的问道:
“这信很重要吗?非得在这节骨眼上送?”
谢行之点了点头,嗓音低沉沙哑。
“嗯,很重要。”
“非得现在送不可。”
江绾看了一眼谢行之的伤势,顾不得其他,将他胸前的衣襟扒拉开,看到触目惊心的伤痕,雾气氤氲着眼眶。
“我,我给你上药……”
幸好她今日出门,身上带了伤药。
她强忍着泪水,小心翼翼地将药倒在伤口处,像是怕他疼,她轻轻吹了吹,嗓音泣不成声。
“疼吗?”
谢行之莞尔,嗓音温柔沉磁。
“不疼。”
江绾闻言,嗓音里的心疼更重了。
“怎么会不疼呢?这看着就很疼。”
“世子,等这次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回宥阳居住可好?”
“我们远离朝堂,再不去理会这些勾心斗角。”
谢行之眸色温柔潋滟,嗓音沉磁道。
“嗯,听阿绾的。”
“日后,阿绾便养着我,可好?”
他低着嗓音,因着受伤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不少,清冷的眉眼缱绻着委屈,绯红的薄唇欲语还休,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江绾叹了口气,谢行之这妖精,受伤了也不安分。
但,谁能拒绝这么好看的谢小狗啊!
江绾咬了咬牙,红着脸点头道。
“嗯,以后我养你。”
谢行之弯唇,眸色慵懒勾人,嗓音温柔道。
“那说好了,夫人可不许反悔。”
江绾点了点头,嗓音既轻又软,小声地说道。
“嗯,不反悔。”
江绾不能在牢狱久留,她疏通了看守牢狱的狱卒。
江绾出手大方,谢行之又是上京高门,便是江绾不疏通银钱,他们也不敢为难谢行之。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旁的不说,谁会嫌钱多呢?
江绾银子一到位,谢行之的床褥被子立马换了一套。
原本隔壁还住着其他牢犯,这会儿收了江绾的银子,狱卒特意给他准备了一间环境相对还不错的牢房。
这还别说,谢行之本就生的好看,清风明月般的人,哪怕到了牢房,周身风华依旧不减。
他站在干净的牢房里,与周围的破陋格格不入,长身玉立,自成一道风景。
这哪里像是被关进了监狱。
这气势,这阵仗,分明就像来监狱审犯人的。
狱卒们见状,更是不敢打扰他。
江绾回去后,果然在书房找到了谢行之说的那封密信。
她拿起信件,让人套了马车,准备前往雾仑山。
但当她踏上马车的那一刻,她望着手里的密信,突然福至心灵,生出了一个想法。
谢行之他,不会是为了故意支开自己吧?
想到这里,江绾顾不得其他,动手拆开了密信。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这信封里哪有什么密信?
只有白纸一张。
江绾知道谢行之不愿连累自己,眼下上京危机重重,为了自己的安危,他只能让云尘将自己送往雾伦山。
谢行之他想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一切解决好。
江绾想到这里,真不知道是该夸他一句心思缜密?
还是骂他狡诈多端?
江绾决定了,不是要让自己走吗?
她偏不走,谢行之为了她的安危,不惜骗她。
那她为何不能为了谢行之留下来?
眼下,谢行之处境危险,右相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虽说谢行之为人谨慎,但如今毕竟人在狱中,若是有心之人想加害于他,怕是也难防。
江绾看了一眼当初郁羡留下的锦盒,突然有了主意。
她让云尘先走一步,连夜到雾仑山,将郁羡请下来。
谢行之是他师弟,郁羡不会见死不救的。
至于她,江绾握着手里的锦盒,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要再去一趟牢狱。
第118章 郁羡送来丹药
江绾做好了打算,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到了下人通报郁羡上门的消息。
江绾犹豫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这会儿那密信估计还没送出去吧?
这么快郁羡就收到了。
她来到前厅,只见一袭素色衣衫的郁羡正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一颗棋子,容貌俊美端肃,一副不染凡尘的谪仙模样。
他是谢行之的师兄,也是雾仑山的主人。
此番谢行之有难,他定是前来相助。
江绾想到这里,心神略安,垂眸走了进去。
只见原本握着棋子的青年抬眼,看了她一瞬,嗓音清和地说道。
“弟妹,来了。”
郁羡不紧不慢地将棋子丢进盒子里,嗓音漫不经心道。
“囡囡的祖父给我写了信,说是师弟被抓了。”
江绾:“囡囡是谁?”
郁羡停顿了一下,原本周身的清冷气息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眸底的温柔一寸寸地席卷而来,衬得他温润如水,清雅如玉。
江绾看着他,窗外梨花飞舞,翻飞十里花海,花瓣飘落在他的眉眼处,像是将原本一尘不染的谪仙愣是拉入了这万丈红尘。
郁羡浅浅低笑,嗓音缱绻着春风,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由他说出来,却分外缠绵。
“囡囡就是温梨。”
江绾微微怔愣。
她听温梨提过,郁羡年少的时候曾在温家住过一段时日,两人以兄妹相称,后来她嫁给了谢止,郁羡也回了雾仑山,据说没多久,他就成了雾仑山的主人。
但眼下江绾看着郁羡这模样,可不像是把温梨当成妹妹看待的。
他这眼神,就像是猎鹰逐兔,猛兽追鹿,恨不得将人吃干抹净才罢休。
如今明显的情意,温梨竟然看不出?
江绾看着郁羡,有些摸不着他的心思。
温御史是个难得的好官,和谢家又是世交,他修书给郁羡,定是要请他帮忙救谢行之。
郁羡是雾仑山的主人。
雾仑山自古就是修行之地,雾仑山的主人精通星象占卜,是历代帝王倚重的存在。
郁羡作为雾仑山的主人,若是他出面,这事定能解决。
想到这里,江绾忍不住问道。
“如今这情况,师兄可有解决的法子?”
郁羡犹豫了一瞬,“弟妹先别太担忧,以我对师弟的了解,这事问题不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她说道。
“你想办法,把这药给师弟服下。”
江绾点了点头,郁羡行事果然细致,如今谢行之受了伤,这牢狱里面环境不好,若是伤口感染了,只怕会留下后患。
郁羡精通医术,他给的丹药,定然是极好的。
江绾收下了丹药,感激地说道。
“多谢师兄,这药是治疗外伤的么?”
郁羡面色平静地接受了江绾的谢意,沉默了一瞬,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说道。
“这是断魂丹。”
江绾闻言,差点没将手里的丹药丢出去,饶是她再不通医术,听名字也知道,这绝不是治病救人的丹药。
郁羡指尖漫不经意地敲了敲桌沿,温和地解释道。
“这药是仿着断魂丹制成的,我做了一些改良。”
“服药之后人会陷入昏迷,看起来就和服下了真正的断魂丹没两样,但七日后丹药会自行排出体内,届时人就会苏醒。”
江绾还是不放心,“这药靠得住吗?师兄可有试过?”
郁羡握着棋子的指尖一顿,漂亮的墨眸看向她,嗓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应该没事。”
“我给万人迷试过。”
江绾:“……”
哪怕郁羡的厉害,天下皆知,但江绾还是不放心将这药给谢行之服下。
郁羡看着她执拗的侧脸,叹了口气。
“弟妹,你不信我?”
江绾摇了摇头,“师兄,若是异位而处,今日需要服下这药的人是温梨,师兄可会让万人迷试药?”
江绾这话有些不识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