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安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重重点了点头。
“不,不错。”
谢行之挑了挑眉,“你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李淮安面色更红了:“吃,吃……”
谢行之:“真吃错了?”
李淮安:“吃,吃你个头。”
谢行之耸了耸肩,“下次你直接点头就行了。”
谢行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如此担不得事,竟然还是个状元呢?
想到自己的探花身份,谢行之的心,更塞了。
他挑起长枪,对着李淮安说道。
“别磨蹭了,小结巴。”
“走吧,跟小爷去会会这临水县的知府。”
李淮安:“不许……”
谢行之拎着他的领子,将人提上了马,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李淮安也会骑马,但他看着这疾驰狂奔的骏马,吓得反身抱住了谢行之。
“你,你太快了。”
谢行之闻言,先是一哽。咬着后槽牙道:“你给小爷闭嘴。”
李淮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真的乖乖闭上了嘴。
谢行之来到知府的府邸,门房上前拦人。
谢行之将李淮安推了出去,长枪抵住门房的喉咙道。
“不认识他?”
门房当然认识,这人来找过老爷几次,但老爷交代了,把人忽悠走就是了。
所以,李淮安来了好几次,没有一次能进这知府的大门。
今日,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个帮手,看着就不好惹。
门房心头一惊,开始找借口道。
“贵人先等等,待小的去通报一声。”
谢行之冷笑一声,“敢让小爷等的,你还是头一个。”
长枪向前进了一小步,门房的喉咙处肌肤被划破,渗出了一点血丝,吓得他当场跪了过去。
谢行之一脚踢开,提起李淮安大刀阔斧地走了进去。
临水县不算大,但这知府的府邸却甚是精美,游廊处的设计巧夺天工,花窗水榭,移步换景,妙趣横生,
正厅气势恢宏,飞檐走壁,雕梁画栋,上好的梨花木,精雕细琢,屋内摆放着名贵的古董字画,正厅以夜明珠照亮,莹莹光泽,透着主人家的富贵。
如此家底,就是放在上京也不遑多让。
谢行之来势汹汹,穿过正厅,直接闯入了知府的寝居。
他自己倒是没有进去,把李淮安推了进去。
倏尔,只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叫声响起,然后是成年男子的怒斥声,着急穿衣服的窸窣声。
片刻后,谢行之才提着长枪进入救李淮安。
他刚踏入门槛,就看到李淮安红着脸,一副羞愤欲尽的模样。
谢行之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安慰他。
“淮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淮安瞪了他一眼,本想破口骂他,看到他手里的长枪,又乖乖地闭上了眼。
说的好听,还不拘小节?
那你怎么不来?
李淮安别开眼眸,不想再理会他,只是拱手对知府说道。
“事出突然,冒犯了沈大人,还请见谅。”
沈知府重重地冷哼一声,“状元郎好大的威风,半夜私闯官员家宅,还携带凶器,就不怕老夫上报陛下,治你个恃强凌弱的罪名。”
李淮安闻言,温和地笑了笑。
“沈大人说笑了。”
“本官若是怕,今日又岂敢前来?”
沈知府闻言,原本的怒容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淮安但笑不语,看向谢行之,后者一脸懒散地挥了挥手。
“来人,沈知府欺君罔上,假借病重之名,阻拦漕运进度,给本将军把人拖走。”
沈知府这下是真愣住了。
第96章 诱饵
“你是谁?”
沈知府话音刚落,旁边的仆人立马将两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谢行之一杠长枪,挑落他握着手里的武器。
疾风长缨枪?
沈知府眉头紧蹙:“你是谢小将军?”
敢在深夜带兵闯入官员府邸抓人的,除了胆大妄为的谢行之,沈知府想不出别人。
沈知府原本敢为难李淮安,不过是仗着他是草根出身,朝中无人可撑腰。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谢行之竟然和这李淮安是旧识。
谢行之可就不同了,他是未来的国公爷。
别说他如今奉命缉拿自己,就算是把自己当场绞杀了,只怕是也没人会去追问他的过失。
沈知耷拉着脸色,下意识解释道。
“老夫花了眼,不知道谢小将军亲临,慢待了。”
谢行之挑了挑眉,“听闻沈知府病重,可如今看您这模样,可不像是下不了床的模样。”
沈知府闻言,叫苦不迭。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知府语气里的暗示再清楚不过。
谢行之:“不可。”
沈知府急了:“世子,我夫人的表妹是曾王的小妾。”
曾王?
李淮安回想了一下,那不是安阳县主的父亲吗?
果然,原本还挂着笑的谢行之面色顿住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来人,将沈知府拉下去。”他停顿了一下,“记得捂住嘴。”
沈知府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拖下去了。
次日,沈知府还没来及报信,谢行之就带着李淮安,风风火火地来了临水县隔壁的青玉县。
谢行之将长枪摆在青玉县知府的桌上,嗓音懒懒地说道。
“听说你摔断了腿,不能走路?”
王知府先是一愣,目光落在谢行之身后的担架上,他面色发苦。
算了,躺在担架上总好过被关起来。
于是摔断了腿的李知府连忙给周边各县送信。
大家听说是谢小世子来整顿漕运,都不敢再作妖了。
毕竟,这谢行之是何许人也,天子帝师。
他能来,说明陛下是极其重视这件事,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再者上京的谢小世子,谁敢不给他面子啊?
看沈知府的下场就知道了。
漕运自打谢行之来了之后,进度和之前相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
李淮安虽说压不住那些地头蛇,但在闸口的设计上,他是真有自己独特的见地,调节水位,控制水流。
建设仓储,开设码头,运筹帷幄,工程进度瞬间提上来了。
只是这些磨人的工程不仅需要大笔银子支出,还需要强有力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官府的士兵固然好用,但若是能动员地方富商和乡绅的力量,就更好了。
谢行之听了李淮安的话,挑了挑眉问道。
“你这是让我去说服那些老头子?”
李淮安有些惭愧,“我去试过了,但那些乡绅一个比一个会哭穷。”
“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听闻将军手段凌厉,特来请教。”
谢行之打量了他一眼,“真想我帮你?”
李淮安:“自然。”
谢行之:“什么法子都能接受?”
李淮安看着谢行之,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刚想开口,只见谢行之嘱咐旁边的人道。
“放出消息,状元郎今年己过弱冠,尚未婚嫁。”
“陛下有意,想在这附近为他挑选商贾之女成婚。”
把状元郎赐婚给商贾之女,这话听着离谱,但谢行之堂堂一个国公府世子,都娶了商贾之女。
这活生生的例子放在那些商人面前,谢行之不信他们不动心。
盛朝不许买卖官位,商人地位低下,若是家里出了个状元女婿,那和成了皇商有何区别?
再者,这李淮安风度翩翩,就是那些老头不心动,他们家中女儿能不动心?
谢行之话音刚出,李淮安面色瞬间红透,他又开始结巴了。
“世子,你……你……”
谢行之打断了他的话,“别你你你了。”
谢行之:“我问你,这事你想不想干成?”
李淮安点了点头。
谢行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淮安再次点了点头。
谢行之:“只是放出名声,又不是真让你娶。”
李淮安深吸一口气,终于消退了紧张。
“那世子为何不提自己?”
“国公府世子,这名声可比下官好用多了。”
谢行之闻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已有家室了。”
“清白的名声,是男子最好的嫁妆。”
李淮安:“……”那他的嫁妆呢?
哪怕李淮安誓死不从,谢行之还是将他的婚事放在了台面上来说。
仅一日之余,这到驿馆探口风的人就不在少数。
谢行之让人摆出了古董字画,将阿绾给他准备的碧螺春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