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入了冬,安济坊的花销想必不小,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劳烦沈神医回去,替孩子们置办些棉衣和食物。”
沈书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是散财童子吗?上次给我的银子还没有花完。”
江绾莞尔一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笑着:“拿都拿了,沈神医收下吧。”
“冬至快到了,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沈书白开了个安济坊,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
他虽是个神医,却有些怪脾气,总说什么看不惯的人不医。
因为他这性格,他从医赚的银子也不多。
安济坊的孤儿众多,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绝非易事。
好在后来,他认识了江绾。
江绾看到他为了那些孤儿整日奔波,有些动容。
江家自己有药堂,沈书白医术精湛,本来想让他管理铺子的。
结果他倒好,不到三天就得罪了大半的客人。
【病从口入,姑娘你这就是太贪吃了。】
【全身无力,我看你就是躺多了,懒的你。】
【恶心反胃,三餐饮食清淡些,别整日大鱼大肉,瞧你自个儿都胖成猪了?】
【……】
沈书白素来毒舌,把药堂里那些有钱的客人都得罪了个遍。
但真正碰到那些穷的,他却分文不取,还倒贴药草给人家。
江绾是个商人,哪怕她赞同沈书白的高风亮节。
但她更心疼自家的银子。
于是,江绾自掏腰包,修缮了安济坊,又在安济坊设置了药堂,虽然基本都是亏损状态,但算是解了沈书白的燃眉之急。
自那以后,沈书白对她便言听计从了。
江绾回过神来,听着对面的沈书白继续说道。
“你可知谢四的来历?”
江绾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过,谢家世子,陛下亲封的战神。”
沈书白摇了摇头:“不仅如此,谢行之不但是一战成名的将军,他还是谢家孙子辈最出色的,谢老国公早就定下了未来的谢家主,就是他。”
“而且,他还是当今陛下的挚友。”
“他三岁就会背书,五岁就跟着父亲习武,十八岁考上了状元,却因为容貌太好,被先皇改为探花,后来他一气之下,弃笔从戎,结果一战成名,成了盛朝的战神。”
“当今的陛下当初之所以能从太子之位,轻易地继承皇位,很大原因是得到了谢四的助力。”
江绾闻言,杏眸有些怔愣。
“他竟是这么厉害的?”
沈书白神情有些复杂,语气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谢四这人,就是话本里常说的,老天追着赏饭吃的人。”
“你说他约你去城外的寺庙?”
沈书白犹豫一下,试探地问道:“他该不会是拿你寻开心吧?”
江绾愣住了,“不会吧?他看起来挺真诚的。”
沈书白冷哼一声,“当初你还说陆景言靠得住呢。”
“要我说,你这做生意的本事不错。”
“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江绾哽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那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沈书白说的没错,当初陆景言约她出去的,他也曾劝过自己,陆景言不是个好东西。
奈何当时自己一叶障目,听不进他的劝阻,最后淋了一场大雨,还成了上京最大的笑话。
“要不,明日我陪你一同去。”
“若是他没有去,就当我陪你散心了。”
江绾接过他的话,问道:“若是他去了呢?”
沈书白漫不经心道:“那就三个人一起散心?”
“出来玩,人多热闹啦。”
江绾:“……”
第7章 失约
次日一早,江绾早早就起来了,抹均了粉面,正准备出发的时候。
突然,沈书白来了。
江绾还有些纳闷,“你今日真要一同过去?”
沈书白:“我找到那日推你下水的人了。”
江绾面色一顿,“是谁?”
沈书白:“你跟我来一趟。”
江绾让冬雾先去护国寺,告知谢行之一声,自己今日有事,求平安符一事,怕是要改期。
江绾自己则跟着沈书白出发了。
江绾跟着沈书白来到了安济坊,其中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子,正被关在屋内。
沈书白说道:“这就是当日推你下水的人。”
那丫鬟嘴里原本被塞了东西,沈书白将东西拿开,她便破口大骂道。
“你们敢抓我,可知道我是哪家的人么?”
沈书白接过话去,“知道,柳夫人身边的丫鬟。”
“但我更好奇的是,是柳姑娘指使的你,还是柳夫人?”
桃红闻言,脸色闪过一丝惊慌,这人知道她的来历?也知道是夫人指使自己推江绾下水?
不,桃红安慰自己。
这人定是在吓自己,只要自己不认,他难道还能跟御史作对不成?
想到这里,桃红的面色镇定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自个儿落水的,这事和姑娘夫人都没有关系。”
沈书白冷笑一声,“姑娘不必狡辩,主人家的仆人林伯看到姑娘动手,将江绾推入湖中。”
沈书白回头,语气漫不经心地和江绾说道:“原本这事若是和御史扯上关系,还不好办,但若只是个丫鬟,杀了就是。”
江绾点了点头,附和道:“你说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她转身欲走,这下桃红是真的慌了。
“我是御史府的人,你们敢杀我,就不怕御史大人怪罪吗?”
沈书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姑娘何以觉得,这御史家丫鬟的身份,能越过皇法去?”
桃红心头大惊,“我……”
沈书白打断她的话,“姑娘有话,留着到官府说吧。”
“就是不知道姑娘的双亲,可受得住?”
桃红彻底崩溃,“我说我说,别抓我。”
“是夫人吩咐的,她说这陆大人和我家御史大人交好,陆公子和小姐情投意合,只要江姑娘死了,这婚事就算作废,小姐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嫁入陆家。”
沈书白听到这里,冷声喝道:“住嘴。”
太可恶了。
当初为了救陆正,他们可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说什么把江绾当家人看待。
这才多久,就翻脸不认人了?
江绾倒是平静得很,这个结局在她意料之中。
江家虽是商贾出身,但鲜少同人结怨。
唯一有理由害她的,也就是陆家和柳家了。
江绾语气平静道:“送官吧。”
桃红愣住了,“你不是说,这事若是御史指使的,就棘手难办?”
沈书白笑得温和:“难办,也得办。”
“谁让你们害的人,是我的东家呢?”
桃红被押走了,沈书白告诉她,后续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就好。
她信得过沈书白的能力,刚想开口,就见府里的下人匆匆来报。
说是冬雾受伤了。
冬雾从小陪她长大,对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家人。
江绾来到屋内的时候,冬雾的脚正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有些脏污。
“姑娘,我真没用。竟不小心滑落山坡。”
“这事怎么能怪你,山路本就难走,早上又下了那么大的雨,连累你受伤,我心里过意不去,才是真的。”
冬雾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姑娘,你说世子会不会在山上等你?”
“这雨这么大,若是他同我一样,也遭遇了滑坡,那可如何是好?”
沈书白没忍住白了她一眼,“小冬雾,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这谢世子是何许人也,堂堂的战神将军,还会被这点小雨淋着?”
冬雾觉得也是,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江绾虽有些担心,但眼下外面瓢泼大雨,想出门也确实不易。
她叫了人,去国公府打探消息,看看世子今日可曾出门?
如今,又在家不?
江绾靠着窗边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手里的书却是一页也翻不下去。
她叹了口气,正想起身的时候,突然门外有人来报。
说是谢世子来了,想见姑娘。
江绾片刻不敢耽搁,提着衣裙跑了出去。
她刚到花厅,就见到了谢行之。
玄色的衣角处往下滴水,浑身没有一处干的地方,墨发也湿润地贴在额角处,原本清冷的容颜,此刻看着更冷了。
江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嗓音急切地说道:“来人,快备干爽的衣服,让厨房煮上一碗浓浓的姜汤,热水呢,怎么还不来?”
旁边的丫鬟苦着脸说道:“姑娘,府邸里没有谢世子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