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之目光炯炯,一时间竟舍不得移开眼眸。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明明人家还不认识他,他却生出了想和人家过一辈子的念头。
就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只是,这江大人似乎对自家这个独女,宠爱得很,曾扬言绝不将女儿嫁给武将来着?
这一刻,谢行之突然有些懊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上战场,也不知道如今回头,继续当个探花还来不来得及?
谢行之有些失神,直到面前小姑娘清甜的嗓音淡淡响起,他才歉意地回过神来。
“你方才说什么?”
陛下告诉过他,这世间女子大多喜欢温柔的男子,说话嗓音要放轻,适当可以夹一下。
于是,谢行之此刻面对着江绾,刻意压低了嗓音。
江绾听着他低沉又缱绻的嗓音,先是一愣,想不到素来杀伐决断的谢四将军,私下里说话竟如此的……
江绾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说簪子我收到了,只是……”
谢行之弯唇,“可还喜欢?”
江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老实地说道:“这簪子做工精巧,材质工艺皆是上等,太名贵了,我不能收。”
谢行之眸子染上缱绻的笑意:“喜欢就好,这是母亲交代的。”
江绾闻言,有些怔愣。
原来是谢家夫人交代的。
她就说嘛,这谢四将军怎么会突然给自己送簪子?
她看着谢行之清风霁月般的容颜,突然想起自己原先的想法,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劳烦世子替我谢过夫人。”
“只是无功不受禄,这簪子如此名贵,我……”
谢行之打断她的话,嗓音善解人意道:“江姑娘是觉得平白收了母亲的簪子,过意不去?”
江绾点了点头,杏眸透着一丝乖软,坦诚说道。
“世子救了我,父亲才给谢家军送戎甲,没想到夫人竟给了这么重的回礼。”
谢行之望着着江绾,小姑娘垂眸,正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小手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
谢行之望着她,目光温柔万千,嗓音低沉地说道。
“这亦是母亲的心意,送出去的东西,总归是不好收回来的,若江姑娘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个忙,可好?”
江绾闻言,抬眸来看他,她本就生得好看,杏眼亮晶晶,一看就很乖。
谢行之突然有些好奇,外界都说江家姑娘善于经营,为人长袖善舞,酷似江大人,是做生意的奇才。
但他此刻看着江绾,少女目光澄澈透亮,一眼就叫人看穿了她的心思。
如此单纯的小姑娘,真能做得来生意么?
“世子?”
江绾见他迟迟没开口,以为是事情难办,试探地问道。
“可是事情太过于棘手?”
谢行之被她一问,清冷的容颜染上隐晦的红晕。
事情并不棘手,但让他说出自己是看人看呆了,这就比较棘手了。
他轻咳一声,“还好,事情并不棘手。”
他收敛了心神,温声道:“母亲近来总是失眠,我想到城外护国寺,替她求个平安符。但我没有求过,想麻烦姑娘一同前行。”
江绾愣住了,就这?
他绕了一个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给母亲求个平安符。
江绾突然觉得,这谢家世子不仅人生得好看,还挺孝顺。
她颔首回道:“好,世子打算几时去?”
谢行之见她同意,弯唇说道:“江姑娘几时方便?”
江绾思考了一下,轻声说道:“求平安符在早晨比较合适,明日辰时可以吗?”
谢行之望着着她,似乎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听江姑娘的。”
江绾刚好抬眸,触及到他的目光。
这谢行之似乎不知道自己生得有多好看,墨眸潋滟流转,殷红的薄唇染上了笑意,望着着她的时候。
竟让她生出了一种自己被他宠着的错觉?
江绾咬了咬唇,暗自告诫自己,莫要再胡思乱想。
当初陆景言也是如此,人家不过是闲暇之余逗弄她几句,她就当了真,还弄出这么多的笑话来。
想到这里,江绾深吸一口气,将原本缱绻的心意收了回去。
抬眸看向谢行之的时候,目光冷静自持,还带着些许客气。
谢行之:“……”
这江绾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
他是不是嗓音夹得太过了?
他早就说过,这招行不通,跟个登徒子似的。
偏偏陛下还内涵他没见识。
【你追过姑娘吗?】
谢行之摇了摇头。
【那你被姑娘追过吗?】
谢行之再次摇了摇头。
【这不就是了,纸上谈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行之,这事你听我的。】
【追小姑娘,就得不要脸。】
谢行之被盛帝哄得一愣一愣的,出来的时候才想起。
这傅弘深不也还没成婚,别说成婚,他宫里连个嫔妃都没有,还好意思教他?
谢行之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
他眸光看到小姑娘站了起来,忍不住看着她,开口问道。
“江姑娘,可还有事?”
江绾愣了一下,“无事,我送世子出去。”
谢行之的脸,再次沉了下来。
“如此,就辛苦江姑娘了。”
两人来到门口,谢行之实在没忍住,试探开口道。
“那我先回去了?”
江绾颔首,“世子慢走。”
旁边的云尘见状,叹了口气。
瞧他家世子这副愣头青的模样,就这还是战场上那个威风凛凛,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么?
他敢打赌,若是这江姑娘抛出一根骨头,他家世子,立马就能摇起尾巴,跟江姑娘跑了。
就这,还先回去?
依他看,这世子根本不想走,他恨不得长住在悦已阁里。
世子,夫为妻纲啊!!!
第6章 沈书白
谢行之走后没多久,沈书白来了。
沈书白是她的挚友,此人擅长医术,可以说是天生的医痴。
他向来居无定所,喜欢云游四方,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和江绾的约定。
陆正患有痹症,通俗来说就是龟背风。这病若是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会影响身形。
陆正原本一直佝偻着身子,直到江绾带来了沈书白。
她认识沈书白多年,对于一些病症也有了解。
看到陆正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陆正是患了痹症。
她请来沈书白为他针灸治疗,但痹症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于是,沈书白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给陆正针灸一次。
沈书白不愧是神医,治疗了两次之后,陆正原本佝偻的身子,改善了不少。
但这次沈书白一到上京,就听说了江绾的事。
他顾不上其他,马不停蹄来到了悦已阁。
江绾没有瞒他,点了点头说道:“确是如此,我在落水之前,亲眼看见他同别人说过,对我只是玩玩而已,并不是真心想娶我。”
江绾原本以为,复述这样的话语,会令她很难堪。
但让她诧异的是,自己说出这些的时候,非但没有觉得难过,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沈书白听了这话,火气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早就同你说过,陆家的人没有一个好的。”
“你偏不听,如今这样也好,过往的种种,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江绾沉默了一瞬,点头颔首道:“好。”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沈书白想也不想的说道,“什么都好说,唯有一点,我是绝对不可能再给陆家人针灸了。”
江绾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她知晓沈书白这人素来爱憎分明,他一贯看不上陆家,从前替陆正治疗,不过是受她托付。
如今,陆景言背信弃义在先。
她自然也没有理由,再让沈书白去替陆正治疗了。
而且,她也没有这个打算。
江绾莞尔一笑,嗓音平静地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这个。”
沈书白:“那是何事?”
江绾回想了一下,眉心紧蹙道:“我落水之前,曾有一股外力从我背后推了我一把,我这才掉下水里。”
“我想请你替我调查一下。”
江渊行事冲动,推自己下水之人很有可能是官员家眷,江绾不愿父亲惹上麻烦。
沈书白是个神医,在民间和官场都有路子,由他来调查,再适合不过了。
沈书白听说是这个事,立马揽了过来。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江绾点了点头,吩咐冬雾去库房拿些银子,嗓音难得染上了一丝笑意,温和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