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温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她强撑着,但谢止看不上她的事,上京人尽皆知。
她,给温家丢脸了。
温梨正出神的时候,突然小手被人握住,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手心里赫然躺着一颗淡紫色的蜜糖。
她抬眸,正好少年清冷俊美的容颜低头来看她,眼尾处的泪痣熠熠动人,甚是迷惑人心。
“囡囡,接不接受我的道歉?”
温梨看着手心里的蜜糖,少年微微垂下头,如墨的碎发遮住了清冷的眼眸,像是被驯服的大狗,温顺极了。
温梨好不容易忍住了,想摸摸他头的冲动。
少女指着他面上的伤口,轻声说道:“不是扯平了?”
郁羡看了她一眼,嗓音沉澈好听。
“药还没擦好呢。”
温梨愣住了,突然想起他刚才手里的药膏,轻声说道。
“我自己来就好。”
郁羡看着她,没有将药膏递给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来,要不待会都擦到后脑勺去了。”
温梨闻言,小脸泛着红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郁羡清凉的指尖缓缓搭上了她的脖子,温梨浑身一颤,下意识要低头。
郁羡抬起她的下巴,小姑娘被迫仰着头看着他,琉璃般的眼眸氤氲着水雾。
“哥哥……”
郁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嗓音低沉发哑。
“低着头,我看不到。”
温梨乖软地应了一声,主动抬起脖颈看向他。
郁羡比她高出许多,温梨抬头正好看到他脖子处冷白的喉结,正似有若无地滚动着。
温梨有些出神,突如其来的凉感让她忍不住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疼?”
郁羡看到她这副模样,俯身下来,轻轻地在她颈窝处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落在肌肤上,痒痒的。
温梨忍不住躲了一下,“不疼。”
她想了想,语气老实地说道:“就是有些痒。”
温梨感受到郁羡握着药膏的手一顿,动作更轻了不少。
贯来波澜不惊的嗓音有些发哑:“这样呢?”
温梨点了点头,“不疼。”
温梨抬眸看着他,颈项处的肌肤冷白,没有一丝瑕疵,漂亮的喉结缓缓滚动着,她有些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她的喉结,也会似他这般好看么?
但指尖碰上的那一刻,她突然醒悟过来,她是女子,怎么会有?
郁羡看着她的动作,突然俯身凑近,嗓音温柔地问道。
“阿梨,这是在好奇?”
温梨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是有些好奇。”
郁羡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清冷的眸色先是一愣,嗓音缱绻着温柔。
“你这么说,让人挺想……”
温梨愣了愣,软绵绵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挺想什么?”
郁羡咽了咽口水,“没什么。”
他挑了挑眉,看着少女懵懂的眉眼,故意捉弄她道:“想不想摸一下?”
温梨看着少年潋滟的墨眸,主动放下身段来问她的模样。
像极了年幼时她养过的大狗,总是主动把自己的脑袋蹭过来给她揉。
温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可是雾仑的少阳君,她怎可将他和自己养过的宠物相提并论?
温梨内心有些慌乱,嗓音软糯糯的。
“不,不用。”
郁羡刚想开口,突然望雾过来寻他。
温梨还来不及反应,郁羡浅色的披风就落了下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温梨不解,看着郁羡的眼眸有些好奇。
望雾是来传话的,谢行之带着江绾到雾仑了。
说是江绾想温梨了,想看看她。
郁羡垂眸,看向温梨,小姑娘眸色亮晶晶的,一副高兴坏了的模样。
郁羡有些吃醋,虽然知道温梨是因为江绾,但他记得,小姑娘似乎没有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温梨很快来到了花厅,郁羡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屋内的谢行之看到郁羡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恨不得把眼睛长在人家身上。
就这模样,还是雾仑山的主人,以严谨和清正闻名天下的少阳君上吗?
江绾拉着温梨去说悄悄话了。
屋内仅剩谢行之和郁羡,谢行之看着郁羡,从温梨走后,漂亮的眼眸就没回过神。
就这?
谢行之轻咳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君上,别看了。”
“人家都走远了。”
“也不知道这温梨是哪来的本事,能把少阳君的魂儿都勾了?”
郁羡回过神,双眸丝毫不显方才的缱绻,清正又严谨。
谢行之看着他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
对了,这才是郁羡嘛!
“你让我送的话本子?对了,沈书白说他近日打算休息一下,让你找别的话本看,别逮着他一人使劲薅。”
郁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
谢行之哽住:“……”听听,他好歹是在雾仑长大的。
如今不过是带妻子回家看看,都不行了么?
“看到你,她会联想到其他,会触景伤情。”郁羡淡淡地说道。
谢行之哽住:“……”以他对郁羡的了解,若非顾念着与他的情分,只怕谢止如今已经没有命在了。
“你和温梨。”谢行之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是怎么想的?”
郁羡沉默,并不打算回答他的话。
谢行之习惯了他这副死样子,当初在战场的时候,前路凶险不明,他都能为了温梨不顾自己的死活,连夜赶回上京给她买蜜糖。
呵呵,男人!
第145章 郁羡和温梨(18)
另外一边,江绾许久没见到温梨,担心得不行。
尤其是听到安阳为难她的流言,她连忙赶到温家,却听到温梨去雾仑的消息。
好不容易缠着谢行之带她到雾仑,她哪里还坐得住。
先是到上京各大书坊,买了新出的话本。
又把自己铺子里新出的衣裳都挑了出来,近来她新出了一种名为“霓裳”的衣裙。
色泽莹润,料子轻柔,在光照下盈盈潋滟,故而名为霓裳。
这款衣裳不论是做工,还是料子,都是千金难求。
故她只做好了两件,一件给了长乐,另外一件,带来了雾仑。
长乐的霓裳是华贵的,绛红色的花色,绣着缠丝海棠。
温梨的是浅紫色的,温梨的长相适合穿紫色,衬得她肤色莹白,如月下仙子一般动人。
温梨换上了霓裳,江绾看得眸子都发光了。
她没忍住骂了一句,“二哥真是瞎了眼。”
温梨闻言,唇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提他作甚,终究是无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江绾犹豫了一下,问她道。
“若是二哥后悔了呢?”
她此番出门前,谢止来寻过她。
让她问一下温梨,可愿意回家?
说真的,这话出口的时候差点没把江绾气坏。
她冷笑着问谢止,“让温梨回来作甚,继续看你和青黛眉来眼去吗?”
“你们郎情妾意的,她离开,不正好遂了你们的意?”
谢止闻言,忍不住解释道:“弟妹,你误会了。我把青黛当妹妹看待,当初她兄长有恩于我,我才……”
江绾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他的话。
“报恩的方式有千万种,二哥非得以身相许?”
江绾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轻咳了一声。
“既然你喜欢了以身相许,又何苦再缠着温梨?”
“我从未这么想过,我只是把青黛当妹妹?”
江绾皮笑肉不笑道:“妹妹?你去上京打听一下,谁把你们当兄妹?”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说起兄妹,温梨倒是真认了个哥哥。”
“听说,这会儿带着温老夫人去雾仑养身子去了。”
江绾说到这里,突然看向温梨。
“梨儿,你和郁羡,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的兄长,年少时在温家住过一段时日,如今我……祖父叮嘱他,多照顾我一二。”
江绾回想了一下,这郁羡看温梨的目光,可不像兄长看妹妹的眼神。
更像是……看猎物的眼神。
她问过谢行之,郁羡对温梨是什么想法?
谢行之挑了挑眉,语气甚是复杂道。
“我这个师兄,于情事上一窍不通,但若是他想通了……”
“如何?”
“便是不死不休。”
江绾回想郁羡那张俊美如谪仙的容颜,忍不住问道。
“堂堂少阳君上,也会干出强抢小姑娘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