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公子,有事?”
谢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蓦然有些拉扯,嗓音低了下来。
“我有话想和你说。”
温梨点了点头,嗓音如琉璃般,动听也清冷。
“二公子请说。”
谢止愣了一瞬,“你留在家中的那些物件……”
温梨打断了他的话,言语淡然。
“那些我不要了,烦请二公子替我扔了吧。”
谢止停顿一下,语气有些慌乱。
“那门口的山茶花,当初你栽的那些……”
温梨回想了一下,语气平静道:“烧了吧。”
谢止:“你为何不肯再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
温梨看着他,眸色蓦然冷了下来,和方才看安阳的神色一般无二。
她语气冷静自持,近乎凌厉。
“二公子说笑了,我是温家唯一的嫡系孙女,是上京公认的女子典范,受过先帝和太后颁奖,雾仑的少阳君是我的兄长,以我的才情,名气,家世,二公子不当问我为何不肯给你机会。”
温梨冷下眉眼,清凌凌的眉眼带着几分凌厉。
“你当想的是,你凭什么让我给你机会?”
谢止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面对温梨的质问,他竟没有半分反驳的理由。
他突然想起成婚前祖父对自己说过的话,温家那丫头配你,实属是委屈她了。
但没办法,谁让那丫头一叶障目,看上了你这混账,日后得好好珍惜人家。
谢止当初不以为然,温梨是温家贵女不错,但他还是谢家嫡次子呢。
谁还没有个显赫的家世呢?
但眼下看着温梨和安阳的对峙,看着她对自己的质问。
他才意识过来,温梨嫁给他,实属是下嫁了。
谢止张了张嘴,还来不及开口,突然迎面走来一个谪仙般的身影,长身玉立的身影款款而来,手里还搭着一件雪白的毛绒披风。
他甚至连个眼风也没有给其他人,径直来到温梨身边。
如昆仑玉碎的嗓音有些温和,眉眼缱绻着宠溺。
“出来玩?也不知道多带件披风,回头受了凉又不肯喝药了。”
温梨闻言,有些心虚,琉璃般的眸子乖软地看着他,由着他替自己系上了雪白的披风。
“玩够了没?”
温梨很想反驳,她哪儿玩了,她这是在立威,他刚才都没看到,她可威风了。
但是她一抬眸,就撞进了郁羡如水的墨瞳,仿若藏着春日新绽放的初阳,温和又明亮,眼波流转间,又宛如银河倾落,带着与生俱来的空灵和仙气。
温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玩够了。”
郁羡唇角上扬,勾勒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我们回家。”
“好。”
谢止看着面前的少年,一个眼风都没有给自己,只顾着哄着小姑娘回家。
他见过郁羡,在太子被困的时候,他宛若天神,从天而降,施展的术法非凡人所能习得,那时候的他,宛如九天揽月的神仙,何曾似今日这般示弱。
原来,郁羡还有这样的一面!
吃惊的不是谢止一个人,还有在一旁看呆的安阳。
她死死握着侍女的手,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不得体,待人走后,她才忍不住激动地说道。
“立马写书给父亲,告诉他,我要这个男人。”
“别人都不要了!”
“谢行之也不行!!!”
“就要他,我要他!!!”
第138章 郁羡和温梨(11)
刚出曾王府,两人上了马车,郁羡就朝温梨伸出了手。
“拿来。”
温梨闻言,藏在袖子里的手握得更紧了,清甜的声音虚到不行。
“哥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么?”郁羡俯身凑近,沉静的檀香萦绕了过来,素来冷静的嗓音似乎染上了一丝诱哄。
“一品居的青梅酿,最是可口。”
“囡囡贪嘴,哥哥可以理解,但冷酒伤身,还是要温一下。”
温梨自知今日这酒是留不住了,只能肉疼地交了出去。
内心暗自腹诽,这郁羡是属狗的不成,鼻子这么灵?
郁羡看着少女一副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嗓音缱绻地说道。
“不许骂人。”
他补了一句:“偷偷的也不行。”
温梨诧异地看着他,素闻雾仑山奇门术法多得很,他该不会学了话本里的读心术吧?
温梨下意识捂住胸口,琉璃般的眸子防备地看着他。
“你……会读心术吗?”
郁羡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读心术在这里,又不是透视眼。”
温梨:“……”顿时更不放心了。
郁羡唇角上扬,勾勒一丝笑意。
“这些术法哥哥都不会,放心。”
“果子酿还喝不喝?”
青梅的酸甜或者米酒的醇香,温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可以吗?”
郁羡弯唇,温声地提醒道。
“只能喝一杯。”
温梨闻言,水亮的眼眸迸发了亮光,嗓音又甜又软。
“谢谢哥哥。”
温过的果子酿入口醇香,带着青梅的酸甜,温梨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真的好好喝。”
她给郁羡倒了一杯,很是热情地劝道。
“哥哥,你也喝。”
郁羡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酒杯,他和谢行之那厮不同,他是真的不善饮酒。
万一待会儿他醉了。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那可如何是好。
郁羡犹豫着没有接过酒杯。
温梨见状,歪着头看向他,乌眸水润透亮,盈盈一笑。
“哥哥,你怎么不喝?”
郁羡看着小姑娘鲜活的小脸,眸色暗了暗,嗓音有些发哑。
“哥哥不会饮酒。”
温梨闻言,眸色有些狡黠,软着嗓音哄道。
“很简单,我教哥哥。”
她端着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了一杯。
“哥哥,这酒不醉人的。”
“而且,很甜的哦。”
郁羡指尖按了按眉心,颇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乌眸泛着红,盈满水雾,莹润的小脸红扑扑的,声音也开始迷糊了起来。
“哥哥,你别动。”
郁羡无奈地叹了口气:“哥哥没动。”
温梨有些疑惑:“那是我在动?”
郁羡颇为耐心地解释道:“你也没动,是马车在动。”
温梨:“那马车为什么要动?”
郁羡:“它要送你回家。”
温梨:“那它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郁羡:“因为你要回家。”
温梨:“那我为什么要回家?”
郁羡:“……”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一个喝醉的小姑娘一问一答。
温梨见郁羡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凑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嗓音软糯糯地说道。
“哥哥,你在生气吗?”
郁羡看到小姑娘这副模样,内心早就软成一塌糊涂,哪里舍得不理她。
“哥哥没生气。”
温梨:“那你为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
郁羡想也不想,指尖抵住了少女的唇瓣,不让她接着问下去。
温梨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愣,倒是真的没有再问。
郁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温润的容颜有些发热,他收回了指尖,嗓音有些不自然。
“乖乖坐好,不许再说话了。”
温梨闻言,果然小手放在膝盖处,乖巧地坐好,看着他。
郁羡刚低头,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有些发热地扯了扯衣襟处的盘扣。
郁羡见状,吓得连忙按住她的手。
“你做什么?”
温梨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哥哥,我热。”
郁羡:“热也不能扯衣裳。”
温梨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为何不能?”
郁羡耐心地和她讲道理:“你是女子,怎么能在男子面前衣衫不整?”
温梨软软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还带着一丝娇憨。
“哥哥也不行吗?”
郁羡嗓音难得发紧:“嗯,哥哥也不行。”
温梨凑近了他,莹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眼尾的泪痣,乌眸氤氲着水汽。
“哥哥,你生得真好看。”
郁羡身子顿时一僵,俯身望着怀里的小姑娘,任凭她在自己脸上揉搓。
“那囡囡,喜欢哥哥吗?”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不为人知的轻颤。
他知道温梨喝醉了,也只有在她喝醉的时候,他才敢开口试探她。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努力撑着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软绵绵的身子柔若无骨,无力地攀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