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契只知道转着眼珠“咯咯”笑。
远处,还有一双相似的眸子注视着这一切。
赵濯灵抬头看到李盈,将孩子送回乳母怀中,食指按了按孩子肉嘟嘟的脸蛋,“乖乖吃奶,吃饱了好睡觉。”
说完,她跨出门槛,“陛下怎么来了?章奏不是还有很多没批吗?”她自顾往前走。
李盈满脸柔情,反身抓住她的手腕,“章奏是批不完的。”
牵手同行,他低头道:“去弘文馆了?”
“嗯。”
“这么晚才回来,一定饿了吧?晚膳都是你爱吃的。”
进殿后,李盈一路牵着赵濯灵到内室。
她疑道:“不是用膳吗?”
他笑了笑,“先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吃完饭再换也不迟。”赵濯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圆领袍。
“既然回承欢殿了,就别穿这身了。”他说着从椸架上抽下襦裙。
她后退几步,皱眉道:“用完膳再说。”
李盈的臂弯挂着裙子,淡定地走过来,“换了再吃,很快的。”
赵濯灵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上去横臂一挡,抱住她的腰身往回带,赵濯灵手脚并用地踢打,他呵道:“你若不穿,就别吃了,换我吃你。”
见他作势往床边去,赵濯灵瞬间安静下来。
作者的话
实颖
作者
05-10
唐朝科举开始前,考生都会把自己的文章诗赋送给京城名人文官品鉴,如果能得到赏识而扬名,对科考大有裨益,类似于“平时分”。后来有人写传奇小说,另辟蹊径,以博关注。
第46章 避宠
秋日干燥,刘安站在紫宸殿门口,时不时伸手挠脸上起皮处,越挠越痒,他打算晚间抹抹御赐的面脂,正想着,一个小宦官端着漆盘出现,上面摆着一碗饮子和一盏茶。刘安放下手,接走漆盘,转身回大殿。堂中六位宰相按官阶分坐,吏部侍郎赵纳正慷慨陈词。“陛下,萧将军指挥不当,白江战事胶着,靡耗粮草军资,府库不堪其负,兵员死伤无数。”兵部尚书钟炎乜了他一眼,“白江下了十天雨,辎重被浸湿,水面都是大雾,加之将士长途跋涉,一时失利在情理之中。待天气转晴,休整后渡江作战,必能一举击溃新罗叛军。”尚书令白元植老态龙钟,颤巍巍地捋着山羊胡,“钟公掌兵部,深知战事,可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财。”刑部尚书周奭小心道:“自从改兵募为长征健儿,镇兵全由朝廷供养,每遇大小战事,耗费更多,灭了高句丽和百济,把契丹打出北黄河,吐蕃和新罗又来滋扰,年年打,军费年年增。”见钟炎独木难支,难得大多数同僚和自己站到同一阵线,赵纳连忙附和周奭:“臣闻萧将军奢靡,在驻地酒肉姬媵不断,甚至带人围猎,我等在后方绞尽脑汁筹措钱粮,他却止步不前、肆意妄为。”刘安将饮子放在弘业帝面前,退至边上赵濯灵处,为她奉上茶盏。弘业帝端起金碗,喝了一口热饮,掀眸问:“贺卿,户部还能坚持多久?”“回陛下,”户部尚书贺皎纠结道:“萧将军频繁告急,催促粮草,之前,臣与部属已筹措百万军资分批运往海东,眼下实在凑不出来了。”“卢卿怎么看?”弘业帝目光投向中书令卢洵。“臣……”卢洵似在组织语言,“自我朝在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新罗就开始蠢蠢欲动,收纳高句丽遗民,联合倭人,屡次三番挑衅,无非担心被我大虞控制、蚕食。他们攻打熊津都督府,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但也不可能长驱直入吞并新罗,这一点,我们清楚,新罗也清楚。”白元植抚须颔首,“陛下,臣等在政事堂商讨多日,其实,这场仗怎么打,最终还是落到我朝如何布置海东经略。不能不打,也不能一味虚耗在里面。”弘业帝点了下头,端起金碗,“…
秋日干燥,刘安站在紫宸殿门口,时不时伸手挠脸上起皮处,越挠越痒,他打算晚间抹抹御赐的面脂,正想着,一个小宦官端着漆盘出现,上面摆着一碗饮子和一盏茶。
刘安放下手,接走漆盘,转身回大殿。
堂中六位宰相按官阶分坐,吏部侍郎赵纳正慷慨陈词。
“陛下,萧将军指挥不当,白江战事胶着,靡耗粮草军资,府库不堪其负,兵员死伤无数。”
兵部尚书钟炎乜了他一眼,“白江下了十天雨,辎重被浸湿,水面都是大雾,加之将士长途跋涉,一时失利在情理之中。待天气转晴,休整后渡江作战,必能一举击溃新罗叛军。”
尚书令白元植老态龙钟,颤巍巍地捋着山羊胡,“钟公掌兵部,深知战事,可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钱财。”
刑部尚书周奭小心道:“自从改兵募为长征健儿,镇兵全由朝廷供养,每遇大小战事,耗费更多,灭了高句丽和百济,把契丹打出北黄河,吐蕃和新罗又来滋扰,年年打,军费年年增。”
见钟炎独木难支,难得大多数同僚和自己站到同一阵线,赵纳连忙附和周奭:“臣闻萧将军奢靡,在驻地酒肉姬媵不断,甚至带人围猎,我等在后方绞尽脑汁筹措钱粮,他却止步不前、肆意妄为。”
刘安将饮子放在弘业帝面前,退至边上赵濯灵处,为她奉上茶盏。
弘业帝端起金碗,喝了一口热饮,掀眸问:“贺卿,户部还能坚持多久?”
“回陛下,”户部尚书贺皎纠结道:“萧将军频繁告急,催促粮草,之前,臣与部属已筹措百万军资分批运往海东,眼下实在凑不出来了。”
“卢卿怎么看?”弘业帝目光投向中书令卢洵。
“臣……”卢洵似在组织语言,“自我朝在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新罗就开始蠢蠢欲动,收纳高句丽遗民,联合倭人,屡次三番挑衅,无非担心被我大虞控制、蚕食。他们攻打熊津都督府,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但也不可能长驱直入吞并新罗,这一点,我们清楚,新罗也清楚。”
白元植抚须颔首,“陛下,臣等在政事堂商讨多日,其实,这场仗怎么打,最终还是落到我朝如何布置海东经略。不能不打,也不能一味虚耗在里面。”
弘业帝点了下头,端起金碗,“这才是谋国之言,萧恕嘛,我原本也没指望他打出什么名堂来。”
在边上旁听的赵濯灵眼皮一跳。
她转向上座,肃拜道:“陛下,臣有言进奏。”
弘业帝挑眉,“你说。”
“臣听白相和卢相之言,想起崇宣朝时,我大虞与新罗联手,灭百济和高句丽,一统海东,又在平壤设安东都护府,直指半岛腹心。‘犬畏其主,而主踏其脚则咬之。’新罗虽称臣,仍为自治,不满于控制也是常理。如今我朝受吐蕃边事牵制,鞭长莫及,当收缩海东经略。”
她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见众人看着自己,她又道:“但这次会战,倭国趁势而入,我们应做好久戍之役的准备,不能退缩,否则,属国纷纷效仿,天威何在?吐蕃还在虎视眈眈。只要大军首捷,我们便可以与新罗密谈,各退一步,届时,里子和面子都有了。”
钟炎问:“敢问女史,怎么算各退一步?”
赵濯灵莞尔一笑,“三十年前,钟相任天兵军大使时,朔方大使诛杀降户,并州的同罗、拔曳固等部人人自危、骚动不断,最终是您出面,持节安抚各部。谈判是您的长项啊。”
弘业帝暗笑,嘴上却岔开话题:“此事你们回去后详议再奏。”
众人俯首道“是。”
出紫宸门时,白元植侧身回望紫宸殿,悠悠地叹了口气。
贺皎不解:“白公怎么了?”
“后妃参决政务……”下面的话他没说,大家心知肚明。
赵纳冷笑,“牝鸡司晨,祸乱之兆。”
“赵侍郎慎言。”卢洵和贺皎异口同声。
“你们没听民间传言吗?”赵纳讽道:“二圣临朝,可谓美谈哪。”
钟炎和周奭对看一眼,抬腿离开,明显是不愿掺和这话题。
——
弘业帝招来刘安,示意他换碗,后者又绕到赵濯灵旁边,把茶盏一并收走。
“你刚刚没说完的话,现在可说与我听吗?”李盈歪着头,注视赵濯灵。
她抬起头,故作茫然。
李盈微笑着引导,“海东事宜,朝臣有朝臣的想法,你不敢说,正常,可我又不会怪罪你。”
赵濯灵闪了闪睫毛,敛目答道:“臣以为,新罗反叛,起于平壤,若将安东都护府迁往辽东,便可平息战火,还能制约契丹,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