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吐一口浊气,松手走到一边,略过了黑袍男子的冷峭目光。
“阿耶阿娘,儿带李郎君去书房。”说完,她也不看那俩人,径往后院。
客人冷笑一声,朝赵父赵母略一点头示意,便跟了上去,并止住了随从。
——
黑暗中,赵濯灵摸索着点灯,听到身后之人关上房门。
她站在书案前,离那人几丈远。
只听一声嗤笑传来:“你站得再远,还不就是我多走几步的事。”
说话间,人已到了面前,男子似笑非笑地问:“今日玩得高兴吗?”
赵濯灵不答。
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那人近在咫尺,伸手捧起她双颊,迫她抬起头,“看着我。”
赵濯灵试图拍掉他的手,无果,便半阖着眼皮。
男子弯下腰,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就在下半张脸要凑过去时,被她一把推开坐到地上。
“无耻!”她怒目而视。
他胳膊肘撑着地板,优雅地抬着下巴,从她的裙摆打量到脸,满不在乎地笑出了声:“终于肯正眼看着我了?”
“你究竟来扬州做什么?”
“自然是寻你。”
她怒极反笑,“放着军国大事不管,千里下扬州只为寻我?哪有皇帝像你这般任性?”
原来此人就是当今天子、弘业帝李盈。
他站了起来,他甩了甩袖袍,环顾四周道:“这书房也太小了,宫里的大多了,你定会喜欢。”
“宫里?”赵濯灵蹙眉。
对方自顾自继续道:“文房用具是我亲自选的,紫毫笔,澄泥砚,益州纸,等你回宫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改。”
“你什么意思?”
弘业帝收了柔煦笑容,睨着对方,沉声道:“玩了半年,该收收心了吧?”
“当初我们说好的——”
他竖掌打断对方,“是,我们说好的,让你回扬州,可我没说这个期限是多久。”说着朝前跨了几步。
赵濯灵跟着退了几步,“天子一言九鼎,当初明明说不复相见,如今你却自食其言。”
男子冷笑,“我怎么不记得说过不复相见?那时你身心虚弱,我才允你回乡修养,如今看来已大好了,都能出去游乐了。”
她退一步他就进两步,长臂一伸,攥住她的手腕,凌厉的凤眼紧盯着她,“我问你,我给你的玉牌呢?”
赵濯灵挣了几下,“你放开,我拿给你。”
弘业帝嘴角一扯,冷冷地看着她,却松了手。
她解下算袋,撑开口子,摸了半天。
“找到了吗?”他语带讥讽。
她索性蹲下身,将算袋调了个儿,稀里哗啦往下倒,还拎着袋角抖了抖,可地上除了纸笔和几枚金币,什么都没有。
“演够了吗?是不是要说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嚯”地站起来,辩道:“我确实不知——”
说到一半顿住——花车巡像!
她声音弱了下来:“应该是今日撒金币时撒到花车里了。”
他冷哼一声,伸出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牌。
“怎么在你这儿?”
男人笑得像只猫,一把拉过她拢入怀中,脸贴着脸道:“是我的,就飞不出我的手心。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进宫,要么……”他笑出了声,“猜猜看,我会做什么?”
第14章 回京
赵濯灵此时却平静下来,“上次你就该知道,威胁我是没用的。”“我知道你不怕死,”李盈并不生气,“你也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上次说的什么?一起到地下做伴?什么都没有你的气节重要,我懂。”他松开她,坐到榻上,兀自笑着。赵濯灵不施粉黛,不戴首饰,绿色半臂套在白衫外面,被同色裙带紧紧地束在红色齐腰裙里。他看不够似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叹气道:“我要别人的性命有什么用呢?有时候,活着比死了痛苦。”赵濯灵冷静道:“暴君才以折磨人取乐,难道陛下毫不忌惮史官之笔?”“随你怎么说罢,”他一扬袍袖,“我千里下扬州,不是为了和你争辩,你有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你跟我回去。”“在你眼中,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易吗?即便是交易,也得双方都愿意吧?”李盈眼神一闪,“你觉得你有资格拒绝吗?半年了,还没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我们李家设女学、开女子科、赐官爵,你现在不过一乡间农妇罢了。你所引以为傲的一切,皆为我们所赐。”赵濯灵冷笑,“先帝器重我,我感激涕零,却也问心无愧。君臣之间,有缘则聚,无缘则散。”“牙尖嘴利。”他满不在乎道,语中甚至几分对晚辈孩童的宠溺。“陛下看我是牙尖嘴利,我看陛下是强人所难。不知哪个更可恨?”“哈哈哈哈……”他站起来,“你在我面前如此嚣张无礼,不过是仗着我对你有意,既然敢利用我的心意,为何不敢跟我回去?”赵濯灵转过去看着他,满脸嘲讽,“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我对陛下的态度取决于陛下自己的言行。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绝不会答应入王府教习世子,更不会在先帝和朝臣面前替你建言。”李盈微郝,转瞬冷下声音:“你读圣贤书,应该知道圣人之道是人人各安其位,入仕为官也好,入宫为妃也罢,不都是辅佐君王、以通君侧?”她摇头,“那不一样。”“你当初帮我,若真的只是为了社稷安稳,如今,何不再为了社稷入宫?”赵濯灵讽笑,一字一顿道:“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错了,是吗?”李盈默然,从腰间卸下一把刀子,“歘”地抽…
赵濯灵此时却平静下来,“上次你就该知道,威胁我是没用的。”
“我知道你不怕死,”李盈并不生气,“你也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上次说的什么?一起到地下做伴?什么都没有你的气节重要,我懂。”
他松开她,坐到榻上,兀自笑着。
赵濯灵不施粉黛,不戴首饰,绿色半臂套在白衫外面,被同色裙带紧紧地束在红色齐腰裙里。
他看不够似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叹气道:“我要别人的性命有什么用呢?有时候,活着比死了痛苦。”
赵濯灵冷静道:“暴君才以折磨人取乐,难道陛下毫不忌惮史官之笔?”
“随你怎么说罢,”他一扬袍袖,“我千里下扬州,不是为了和你争辩,你有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你跟我回去。”
“在你眼中,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易吗?即便是交易,也得双方都愿意吧?”
李盈眼神一闪,“你觉得你有资格拒绝吗?半年了,还没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我们李家设女学、开女子科、赐官爵,你现在不过一乡间农妇罢了。你所引以为傲的一切,皆为我们所赐。”
赵濯灵冷笑,“先帝器重我,我感激涕零,却也问心无愧。君臣之间,有缘则聚,无缘则散。”
“牙尖嘴利。”他满不在乎道,语中甚至几分对晚辈孩童的宠溺。
“陛下看我是牙尖嘴利,我看陛下是强人所难。不知哪个更可恨?”
“哈哈哈哈……”他站起来,“你在我面前如此嚣张无礼,不过是仗着我对你有意,既然敢利用我的心意,为何不敢跟我回去?”
赵濯灵转过去看着他,满脸嘲讽,“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我对陛下的态度取决于陛下自己的言行。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绝不会答应入王府教习世子,更不会在先帝和朝臣面前替你建言。”
李盈微郝,转瞬冷下声音:“你读圣贤书,应该知道圣人之道是人人各安其位,入仕为官也好,入宫为妃也罢,不都是辅佐君王、以通君侧?”
她摇头,“那不一样。”
“你当初帮我,若真的只是为了社稷安稳,如今,何不再为了社稷入宫?”
赵濯灵讽笑,一字一顿道:“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错了,是吗?”
李盈默然,从腰间卸下一把刀子,“歘”地抽掉刀鞘,一道寒光晃过。
“听说你的刀子找到了?我特意命人为你造了一把,”他递了过去,“要不要试试?”
赵濯灵尚未动作,只见他的手一起一落,随着一声闷响,刀子已经插入左肩。
她捂住嘴,看着暗红的血从银色刀刃的边缘渗出来,浸入了他黑色的衣料,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她,李盈笑着拔出刀子,鲜血以更快的速度涌出伤口,他的手上沾满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