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最后还是没有落。
陆燏从身后抱住她,他蒙上了她的眼睛,舔舐她的耳廓,说宝贝等下你帮我/吧。
最开始那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李岁不会爱上陆燏。
她知道她不能,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即便收下他的钱以后,她就已经没什么自尊可言。
当然,她也知道他对她已是很好很好。
他会带她去名流晚会,会毫不介意地把她介绍给朋友,会让她随时出现在他世界的任意角落。
他甚至让她随时看手机,随便拿他的东西用……只是李岁从不会这样做,她从不觉得他们是这样亲近的关系,而她也清楚,陆燏愿意如此,说明他早就逾越雷池。
但她不觉得这值得庆贺。
有他的喜欢,她确实可以轻松一些,但她没觉得自己魅力大到可以拥有大少爷长长久久的感情。
那几年,陆燏出钱帮李岁妈妈开了店,也让李岁安心高考,成功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终于不要再为交不上学费而羞耻。
李岁从小就有从商的梦想,没别的,她单纯爱钱。
所以大学那段时间,她就已经开始创业,为此摆过摊,被城管追过,投过资,亏得血本无归,好不容易组建起一个团队,没多久还被核心成员背刺过。
但就这样一边跌倒,一边站起来,咬着牙继续拼,还真就让她抓住了互联网风口,干成了一些事。
而她大学创业这四年,和陆燏也是争吵最多的四年。
她的拼搏,她的困苦,她的心志,陆燏不能完全体会,因为他从小就锦衣玉食,根本不知道一个人为了活下去脸面尊严都可以不要是什么滋味,更不能理解李岁在赚到人生中第一个一百万时为什么会哭成那个样子。
所以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陆燏追不上李岁的脚步,也从没想过要追上,因为在他眼里,李岁就算赚了几百万,也不过是他拥有的一个零头。
但他从不把自己的这种想法表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李岁是个有梦想的人,是个活得热血的人,因为他爱她,所以他懂她,尽管这种懂得,只是一知半解。
而李岁呢。
她不再需要为五斗米折腰。
所以她想把曾经弯下的腰直起来。
她不用再讨好任何人,所以她想把曾经脱掉的衣服再一件件穿起来。
这种思想上的分歧和对抗,让两人一度争吵不休。
他们分过手,激烈地伤害过彼此,也喋喋不休专门往对方心窝子上捅刀子,到一定程度,甚至心灰意冷觉得就算了吧,再也不想听到和这个人有关的任何消息。
然后陆燏是比李岁更沉不住气的人。
也是爱得更深的人。
每次都是他先低头。
他下跪,抱住她的腿,脸很臭但嘴巴很乖地说,我错了,我改,你别离开我。
他绝食,胃都要坏掉了,住进医院还扯针管不想治疗,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于是李岁次次回头。
是直到陆燏家里出面反对。
两个人真的到了不得不分手的地步,李岁才发现,她之所以次次回头,是因为她早在这十几年的漫长纠缠中,真正爱上了这个男人。
他性格戾气,直来直去,但他也没有弯弯绕绕,爱恨坦荡。
别人总要把缺点遮挡起来,可他偏不,他就是要自我地活着,把自己摊开在那,无论好的坏的光明的还是阴暗的,仿佛在说:你们愿意爱就爱,愿意恨就恨,因为老子我愿意爱就爱,不愿意爱就痛痛快快恨,所以你们都随意。
他看似用不体面的方式得到她,却也抚养了她,把她带到了,原本燃烧生命也到达不了的远方。
只有到真正分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是爱的啊。
所以,当那晚陆燏打电话来。
李岁以为,或许是分手通知吧,或许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个电话了。
她做足了准备才接听。
有那么一分钟他们俩都没说话,直到陆燏开口,问:“李岁,你爱过我吗。”
她握紧了听筒,差点哭泣,深呼了一口气,才说:“一直爱着。”
他笑了下,从没那么温柔过:“我也是。”
她没说话。
那一刻她看到了墙边爸爸的遗照。
陆燏又问:“别分手好吗。”
李岁感觉爸爸正在注视自己,而有这个眼神,她似乎可以获得最大的安宁,做出最听从内心的决定。
她静了许久,说:“好。”
陆燏不知道的是。
次日李岁去庙里上了一炷香。
她从不信这些,但那会儿她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这件事。
那时候,李岁不确定陆燏真的能摆平家里和她在一起。
但她只是很确定,他们的爱情已经有了归宿。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轻诉:“满天神佛在上,请告诉信女,世人都想和所爱修成正果,可是何谓修成正果。”
她抬眸,只见菩萨似在微笑。
答案似乎就在心中。
所谓正果。
婚姻不是,忠贞不是,一生一世也不是。
因为她手里已经捧着沉甸甸的果子——相爱。X
82.婚礼 当年那场爱的华尔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