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爱她。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斩钉截铁说一句我爱。
还记得大学毕业时,所有人都因为不舍而哭泣。
他却笑得格外不合群。
同学问他,你就这么不留恋?
他说,终于不用和女朋友两地分居了,哥们儿高兴还来不及。
离开英国的那一天,陈星彻坐在舷窗里,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未来在他眼里熠熠生辉,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他满足地想,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思念,岁月留给他们的只有热恋。
他们会一直狂恋,狂恋。直到生命尽头。
78.失去 陈星彻分手时期视角
这天下了雨。
陈星彻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 天边擦黑的时候独自开车回家。
那会儿正巧赶上晚高峰,马路塞得水泄不通,周围时不时响起两声躁意的鸣笛, 一盏盏红色的汽车尾灯直蜿蜒到天边去。
等的时间久了, 陈星彻摇下车窗,露出半掌缝隙,雨丝瞬间斜斜密密打进驾驶室来,又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他点了根烟抽, 烟雾丝丝缕缕向上蜿蜒。
冷空气总是稀薄的, 比起夏日黏腻浓重的风,更能醒神。
配合着烟草里的薄荷爆珠,不一会儿就觉得混沌尽消,整个人都焕发生机。
一通电话打过来。
是陆燏。
他滑动接听:“喂。”
“许若明天出国你知道吗。”说话的却是李岁。
“……”陈星彻死寂了两秒,回神, 抽了口烟, 烟雾喷薄而出的时候他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下换到李岁沉默。
又过了几秒,李岁把电话挂了。
陈星彻坐在那, 很长时间没有动弹。
烟灰烧到手,尖锐的疼痛连着心,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烧坏的皮肤,又把烟蒂放到侧边的烟灰缸里, 靠上座椅, 慢慢地捻着指尖的烫伤,丝毫觉不着疼似的。
就这样坐了不知道有多久,前面的车动了, 后面的车见他迟迟不走,疯狂地摁起喇叭。
他想起从前,他总是喜欢在等红灯的时候看手机,有时候指示灯变绿他也不知道,还好旁边坐着一个她,总会在倒计时三秒钟的时候提醒他:“别看了,马上就绿灯了。”
现在再也没有人可以提醒他。
就像小时候上学,哪怕没有闹钟也可以安心睡到天明,因为妈妈总会在六点钟的时候就喊“快七点了还不起,就要迟到了”,这是一种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可现在被他给弄丢了。
陈星彻终于驱车往前,窗子仍是半开,风呼啸而过,雨打在身上更急促了。
他没有关窗,一路向前。
到达许若家小区的时候,恰好天际最后一丝明亮消散,马路两旁的路灯在雨意晕染中像油画里那么暖黄,雨丝在光线里飘,灯柱上是中国结的装饰,也是亮的,红艳艳的。
与之相比,车里漆黑一片,窗外的灯照耀到他的脸上,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小区里并肩出来两个人,高个子的男生给旁边的女生撑伞,肩膀都湿了大片。因为雨伞倾斜的角度,所以陈星彻看不到女生的脸。
但他认出男生是许若的哥哥许萧。
二人一同进了超市。
不一会儿拎了一袋东西出来,又在同一把伞下依偎着进了小区。
陈星彻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女生的正脸。
有时候人挺会给自己找罪受的,也挺傻,挺没劲的,陈星彻想。
既然分手就应该果断点,不要三天两头来人家小区当望夫石,或者真的放不下就冲过去求和,也算一条好汉。
当然,他知道,就算他去求复合,他们两个人也不能和好了。
他十分确定这一点。
两个人相处细枝末节是多么重要,天时地利人和是一方面,心里的默契度是一方面,而那些尴尬,酸涩,患得患失的无数种小情绪,都在悄悄作祟,如果这份爱意是一棵大树,那些小情绪就像密密麻麻的蚍蜉,早就撼动了一切。
所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
或许她还爱他,但却不一定还喜欢他。
陈星彻捂住脸,深深弯腰将自己埋在方向盘里。
人在无力的时候,连呼吸都是负担。
他静静趴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雨滴打窗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他才起身最后又看了眼远处的小区,驱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的点。
阿姨给陈星彻留了饭,他去餐厅一看,竟然都是还没动过的,阿姨告诉他陈吉赢和赵争妍在卧室里好久了,连饭都没有下来吃。
陈星彻说知道了,坐下来盛了半碗饭,阿姨说要给他把菜热一热,他说不用,就这么半温不冷地吃。
这天过后,陈星彻决定搬出去住。
父母□□爱了,吃不消的反而是他这个刚失恋的儿子。
许若离开京市的那天,陈星彻起了个大早。
一看才凌晨五点,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两个钟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床健身,赵争妍起床的时候悠悠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分了手的人就是一身蛮力没处撒啊?
他早饭都没在家里吃,早早去上班。
九点时抵达公司,停好车后又去附近的星巴克买早餐和咖啡,走路时随手刷了刷朋友圈,李岁恰好发了九宫格,里面有她和许若的合照,还有许若喝果汁的美照,以及许若托腮笑着看向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的照片。李岁的配文是:【小姑娘,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