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李言及于此,已是目眦欲裂。
凌月心中不禁生出疑虑,“倒是奇了,据我所知,身中蛊毒而神智犹存者屈指可数。至今我仅听闻过两例,而你便是其中之一。”
“庄主英明,我原本以为庄主对此事并不知情。不过,仔细想来,庄主何等狡猾一人,更是蛊毒高手,怎会看不出我失智一事是真是假呢?幸而庄主与黔成王并非一条心,让我有命苟活至今。”
凌月有意试探,“你可知,另一名神志尚存者为何人?”
许李倏地轻笑出声,微微颔首,恭敬地回道:“庄主玩笑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凌月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人竟将她的底细摸索得如此清楚,不由得怀疑自己身边藏着一双他的眼睛。
许李似洞穿了凌月心中所虑,遂出声言明立场,“庄主不必忧心,我与庄主心中所求一致,愿助庄主一臂之力。我在此蛰伏多年,或许等候的便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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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荣被动蛰伏多年,如今连阿越国这般弹丸之地也敢心生觊觎。请陛下恩准,微臣愿领军西征,铲除阿越国贼寇,替大荣清理边境祸害,尔后一心对付黔朝,不愁没有安宁之日。”
江凌安俯身跪于建安皇帝寝殿之内,朗声禀道。
建安皇帝斜靠在榻上,他头疾未愈,气息略显微弱。
“凌安,而今你有此心思,朕心中甚感欣慰。奈何朕身体欠佳,实在不放心呐!你此时西征讨伐阿越国贼子,恐朝中生乱……”
“请陛下宽心,微臣已妥善安排。凌州有顾柠领军抵御黔朝军,黔朝军与我军交战数次,屡遭败绩,军中傀儡悉数损毁,所剩无几。复原或再造傀儡须得时日,近日尚无力再行来犯。”
“京中尚有御林军守卫,御林军统领韩哲自幼为陛下陪读,陛下可还忧心于此?”江凌安眼神清明,凝视建安皇帝,
建安皇帝闻得此言,沉吟思虑半晌,遂颔首应允,“凌安,此番西征,务必谨慎从事,周密安排。大荣需要你,太子也颇依赖于你。”
江凌安领命,遂向建安皇帝辞行,返回公主府,命亲卫传信与凌州大营。
“速给顾柠去信,凌州百姓交予他,若凌州失守,让他提头去见诸葛老将军。”?
第27章 、不识月(五)
◎将军重伤◎
倏忽温风至,因循小暑来。(注)
黔朝国都,月城。
长街之上,一名红衣小儿拉住一破烂小乞丐,予其吃食,附耳低语,遂往城郊而去。
这日早朝,吏科给事中孟士诚缓步上前,躬身一拜,“启禀大王,臣有本奏,东厂提督何植阿谀奉承。”
黔成王威严出声:“孟卿且详细禀来。”
孟士诚躬身行礼,“大王,东厂提督何植阿谀奉承,意欲逢迎后宫妃嫔,作书籍颂其品德,书籍中夸大其词,毫无考据。”
何植闻言,连滚带爬,俯身跪拜,“奴才冤枉,还请大王明鉴。”
“孟卿,何来阿谀奉承一说,可有实据?”
孟士诚如实陈述,“回禀大王,《闺德图记》以歌颂古今后妃典范事迹,何植肆意逢迎后宫妃嫔,而撰改之。”
黔成王佯作不解,“孟卿所言何解,既是歌颂古今后妃美德,何来阿谀奉承之嫌?莫非孟卿认为我黔朝后宫之妃嫔,皆无德行可赞?”
孟士诚闻得此言,倏屈膝跪地,“大王明鉴,《闺德图记》本已于此年三月刊印,岂料刊印不及半月,何植意欲巴结宫闱,遂将此书籍重新刊印,相较头版,增添数位贤妇烈女之传记。更甚者,其中一位乃黔朝如今后宫妃嫔。若此行迹不为阿谀奉承,又为何如?”
何植连连叩头,“大王明鉴,此年三月间奴才方一得此籍,便献予大王珍藏以勉励后宫妃嫔,怎敢私下增添传记而再次刊印。”
黔成王眸色微敛,“何植,你这是意指孤杜撰夸饰,再度刊印此物?”
何植惶恐至极,“大王明鉴,奴才不敢。”
孟士诚又禀道:“启禀大王,微臣还有一事上奏。”
黔成王愠色颇甚,“还有何事?一并报来。”
孟士诚屈身施礼,“回禀大王,近日来坊间谣言四起,是道……”
一语未落,便叫丞相于时政言语打断,“孟大人,既为坊间谣言,何必于朝堂上污了众人耳?”
凌月听及此处,遂寻着契机出声,“于大人此言差矣,坊间谣言或起于实据,何不让孟大人说来听听,益于体察民生。”
于时政见黔城王缄默不言,遂顿住话头。
孟士诚见状,继而开口:“回禀大王,近日坊间谣言如妖言惑众,皆称良妃教子有方,其子较嫡长子更适储君……”
“荒唐!”一语未完,黔成王遂怒气横生。
凌月适时出言安抚,“大王息怒,言及此事,众声不一,或有蹊跷,此人言之如此,彼人言之如彼。依微臣之见,何不命人细细勘查,揪出幕后之人。大王,您看如此可行?”
黔成王历来器重国师,复才迎国师回朝为修复战损傀儡,此番闻言,甚觉有理,“国师所言极是。”遂抬眸朝大殿内众人望去,“众卿何人愿代为彻查?”
殿内官员无不垂首屏气,霎时落针可闻,黔成王眉眼间凛冽之气萦绕升腾。
凌月观众官员之神色,知无人愿牵扯其中。彻查撰改书籍、散播谣言事宜,办成了或得罪后宫妃嫔事小,更甚惹黔成王不悦;若此事不成,实乃引石自伤,两头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