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恂犹豫了下,这才说:“……您刚刚可是遇着难事了?”
看着神情很复杂。
崔厉神情一顿,接着面无表情。
“没有。”
“你下去吧。”
应恂知道陛下是不想说了,那行吧。崔厉等他走了,脸色更加复杂。
也嘲似的扯了扯唇,刚刚的异样甚至连应恂也看出来了……这般想着,脸色便不仅仅只是复杂。他沉着脸,眸中深晦不知在想什么。
八月二十,连梨知道挪格走了。
而她仍然好好待在宫殿里,没有人逼着她跟随而去,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上回应恂告诉她的话不是骗她。
连梨心中沉石落地。
寰叶见她表情好像挺轻松,便道:“今天天气好,不如去外面走走?”
连梨想了想,点头,“好啊。”
寰叶便侍候她出去,还顺手拿了几样小玩意,好给连梨解解闷。
连梨之后也和她玩的还算开心,就是期间一回不小心,彩球被两人给弄进了池子里,寰叶哎呀一声,随后便往回跑,“您等着,我回去拿网兜给捞回来。”
连梨:“好。”
寰叶跑走后她站在池子边看了看,觉得好像伸手能够着,便蹲下打算试试。
试了试觉得不行,便还是站在岸边看着,等寰叶回来。
但忽然,觉得手上骤然被人往后一拉,她整个人往后退,她吓了一下,惊恐回望拉着她的人——目光中正看见一张俊逸微沉的脸,他眉目皱紧,正眼神有点不快的盯着她看。
是他……连梨吓了一大跳的心脏回落,嘴角松了一下,“是您啊。”
崔厉淡淡看她一眼,拉着她又往后退几步,走动时,眸中沉意未退一分,甚至说话的语气也有点重,“站在那想干什么?”
想投湖?还是又生了死念?脑中想起的每一个念头都让他脸沉,脸色现在有点不好。
其实最初看到她站在湖边的那一刻,脸色还要更不好,当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脸色已变了,更已冷冷沉着眼眸大步过了来。
心想她便这么想死?!
眼角有一丝带着不悦和冷怒的戾气,拽着她往后拉时,真是恨不得把她脑袋敲开看看!
嘴边忍不住,忽然脸色难看直接斥她,斥着时,眼神有点怒,“真是还想再死,也不用你费心费力投湖割腕了,直接派人和朕说一声,朕赐你一杯毒酒也好死的快些。”
嘴边冷着,话语更是毫不留情,可抓着她的手却紧了,眉毛也皱的更加厉害,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如此……不似骂她,也不似讽她,倒更像是恨铁不成钢。连梨默了默,除了最初一刻的懵,此时却也知道好歹,更明白他话里意思。
摇头,“陛下,我没想投湖,我是在那等寰叶拿网兜回来捞球。”
说着时,认真看着他,也不知为何,嘴角笑了,“没有的,我没想过再死。”
“我很感激您救回我这条命。”也放了她这条命,没在她醒后因为违背他的命令而囚禁她,又或者把她下狱。
可崔厉看着一点也不像!
但脸色里的不好已经轻了些,之后又见寰叶的确拿着网兜回来,还捞上了球,抓着她的手也松了。
寰叶捞上球后,崔厉临了看了连梨一眼,面色沉沉走了。
连梨盯着他的背影看,心想他或许是有点不悦的,又想刚刚一个谢字,好像太轻飘飘了。不过很快她有机会再次感谢他了。在辛貔又给她复诊时,她看到了他。
这回,郑重致谢。
崔厉淡淡点了头。
这之后两人好像恢复了她从牢里过来刚醒的那几天,他偶尔会过来,隔三差五。连梨在他跟前也慢慢的越来越放松,因为他未在她跟前摆过架子,甚至偶尔几次,她有那么片刻会忘了他天子身份。日子忽然安宁,安宁到她都有种觉得是奢侈的地步。
九月初三,又一次见到他,这回信步闲庭之时,忽见他转了弯,领着她往回走。
才走回宫殿就见有人捧着一篮桃子来,他垂眸看她,“吃不吃?”
连梨笑了笑,道吃啊。
他也笑了笑,点了下下颌,“那你洗两个。”
连梨拿起在铜盆里洗起来,洗着时,嘴角忽而笑了下,因为想到了那天他告诉她的话,而那时才一天,她不愿,她生了死志,接着一切又扭转了,她不用再被赐予挪格,不用去那陌生的番邦之地,而不用去后,她仍然住在这皇宫之中,仍然有人伺候。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这些日子偶尔几次与他相处,回眸时也偶然看见过他眼里不一样的神色,没有炽烫,但里面不经心的几次专注,当然也会撞的人心里落那么一拍。
当时没注意过,事后也不曾去想过,但心里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了,她不知道这些日子下来对他有没有心动,但至少,没有排斥。
而那一瞬心跳的落拍,甚至不自觉开怀笑过的反应或许也被他捕捉到过,所以此时他又给了她桃子,和那日何其相似的场景。
连梨洗好了桃子,回头给他。崔厉没接,倒是看了看她,忽而靠近一步,且手一拉,把她拽进了怀里。
连梨没有任何惊讶,或许是从刚刚回来时就不自觉有了的笑,还有在回来之前被脚下绊着的一跌,那时突然臂上一紧,被他半抱进怀中稳住,当时他虽后来又松了手,但那时相视时眼神无意与他的碰撞,他忽然一笑的神色,还有黑曜逐渐转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