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恂早已走了,此时屋中只剩她自己。
连梨想了想,追出去。不用再去旱甸,还活了下来,她自然是高兴的。
若能好好活着,谁又会想去死呢。连梨奋力跑着,想追上不知何时离去的应恂,好歹让他帮忙传一个谢字,但都到了宫门了,她也没看见应恂。
反而身后寰叶几人忧心忡忡跟着跑来,问她怎么了。
连梨脸颊已经跑红了,身上还有点累,她不断张望着宫道,嘴角气喘着,没心思答寰叶的话。
是之后寰叶又问了句,也发觉应恂可能早就走远了,她才回头答她,“我追来看看应护卫可走远了。”
是这样啊……寰叶扶着她,“应大人早就走了,您这会儿估计是追不上的。”
连梨已经知道了,她又看一眼宫道,往回走。
应恂已经回到了崔厉这里。
“陛下,话已经传过去了。”
“嗯。”
应恂便静默立在一边,不再说话。
但过了些会儿,安静的大殿里却又响起声音,“她是何反应。”
嗯?应恂眼神动了动,接着便有点默然,因为当时没怎么关注连梨反应,传完话他就回来了。
不过虽没过多关注,有一点却是知道的。
“连姑娘很高兴。”
愣怔在那可不就是高兴吗?总不能还是惋惜遗憾罢?而且陛下都和挪格王子说她已经死了,她还能不高兴?应恂笃定。
崔厉听完嗯了一下,目光重新看向跟前案上的东西,此后神情专注,不似应恂回来之前总有些心不在焉。
但第二天,他的脸色又沉了。
因为在辛貔照例过来向他禀报连梨身体情形时,他随口问了句她如今寿数。
上回救回来,辛貔说她估计最多活十几年,那这回呢……在又一次差点踏入鬼门关之后。
辛貔叹了口气,道:“肯定是不如当初的。当然,若是有最珍贵的药材一直温养着,情形肯定会好许多。”
可连梨有那个条件么?
这世上又有几户人家有那个财力那个本事,时时用珍贵药材给她补着?
所以辛貔觉得她估计要更短命了,这两次劫难,她身体损耗太大太大。
崔厉皱了下眉,不过也只皱了一息,因为发现好像并不算难。
也下意识的,看着辛貔说了一句,“只要有药材就行?”
国库里珍奇异药数不胜数,那她之前寿数之言完全不用在乎,反正有药能补。
辛貔敏锐,也隐隐从陛下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什么,陛下如此说……便好像那些药材于连梨唾手可得一般。
可怎么可能呢……连他都不敢打包票,连梨又岂有那个本事。
那么唯一的关键就在陛下了——辛貔眼皮惊的跳了下。
崔厉见他还没说话,不自觉沉了沉眼,不快,“辛貔。”
问他话呢,他走什么神。
辛貔回神,他暗暗压下心惊,“是,药材至关重要。”
“还有,连姑娘的态度也至关重要,若是她仍像前几日一般了无生念……”
那就算是神佛也回天无力。
崔厉听到他这一句,眼神锐利一刹,皱眉。
因为确实,若她自己都不想活,谁又有那个通天的本事非让她活?想到上次在她榻上见到的鲜红场景,崔厉不由得黑了脸。
随后更是莫名不悦,脸色又黑了黑,冷冷挥手,“其他且先不管,只给她先喝着药。”
别真成个早死鬼!眉头不知不觉皱紧。
辛貔默默,“臣领命。”
“行了,下去。”
“是。”
崔厉在他下去后,不自觉还是沉着脸。而等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这两日总是沉着脸时,眼神不由得一变,神情更是忽而有些难看。
最初仅仅不过随手救的一个人,何时竟然……崔厉眼神沉了,也已经冷了眉,脸色更是几分不好。
这样皱眉又复杂的神态,明显的连后来进来禀报事情的应恂都察觉了。应恂不由得也皱了眉,猜想是不是朝中出现什么大事了?竟然让陛下神情这样不好。
神情也凝重了,“陛下。”
崔厉抽空看他一眼,“说。”
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挪格王子说既然他想找的人已经死了,那他也就不多留了,打算二十那日回去。”最初是因为路过看到连梨时,觉得那时她蜷缩一团眼睛半睁的模样似幼兽一般,生了兴趣,他还特地放慢脚步跟了她一段,之后见她受折磨却一声不坑,身上再次有血却仿佛全然不知痛,只在那些人停住时,才终于有反应,她睁眼空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恰好对着他这边。她的眼神死寂,但这样死寂之下却一点不难看,反而有一种厚重的美,这点他不曾在任何人身上看过,他很喜欢。
所以后来直来直往,直接求了陛下饶她一命,想把她带走。但没想到她还是死了,挪格有点惋惜,但也没办法,他是想带活人回去,可不想带具尸体走。
“嗯,允了。赏赐的事你去礼部看看,让他们按照往年的再加一等。”
毕竟今年旱甸进贡来的东西很多,礼尚往来,再加上人又没给他,那他自然也不是小气之人。
“是。”应恂点头。
但崔厉看他点头后却还没自觉走人,眼神扫他,“还有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