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饶命!”尖声四起。
崔厉讽着嘴角,冷冷哼了一下。
狱卒们更加惶恐,但好在陛下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命人真的把他们关进死牢之中。几人吞咽一口唾沫,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可很快,几人再次惊悚起来,因为忽然听到应护卫快步走到陛下跟前,轻声说:“陛下,人已经死了。”
几人:“!!”
死……死了?!几人瞪大了眼睛,旋即各个抖如糠筛。若是之前,她死了也就死了,本来就是该死的之人。可现在这关节她死了……众人脸色骇然,脸上刹那全无血色。
崔厉眉头皱了。
目光看了一眼被应恂已经解下,此时一动不动瘫倒在地上的连梨。
眸中有点冷淡,看了两眼,他背过手往外走,“所有受贿之人报到陈忤瑾那,还有,传召江虔到刑部受查。”
“这具尸体,带上。去叫辛貔检查检查,看看可有中毒迹象。”
几句说完,崔厉长身而立的身影已经远去。天子身后,正有十几名禁卫跟从。
应恂等陛下说完,答一句是,接着便面无表情拖起连梨尸体,跟上前面的陛下。
至于地上那几个狱卒……应恂才提步,已经有人上前捆了几人,同时有人按陛下所令,快步去告诉陈尚书。
约两刻钟后,陈忤瑾得到了消息。
他眨了眨眼睛,似有点不解。但这不解只维持了那么两息,再定睛,便看他脸上已严肃且郑重,他摸着须一道道下令。
“把人带上来。”
“还有,遣一班人马去吏部,把江侍郎带来。”
“是。”十几人快步远去。
半个时辰后,江虔来了,脸色有点凝重。而之后被人当犯人一样叫进公堂时,脸上除了凝重,还有一丝僵。
因为他看到了三个满身鞭痕的狱卒,还有李辽,几人都是面无人色。而这几个人正是他那回打了交道的人,他吩咐他们让连梨生不如死。
陈忤瑾没管他脸色僵不僵,他直来直往,“这几人指认你拿钱行贿,可认?”
江虔沉默,许久之后,僵硬的深呼一口气,“下官认。”
因为他已经打听到,这事是陛下命刑部查的,而刑部的人去叫他时,狱卒已把事情全部吐露。
陈忤瑾点点头。
之后便让人把他带下去,先在牢里关着。还有其他人也全都带下去,都先关着。至于之后关多久,又到底怎么量刑,还待问过陛下。
江虔以为他顶多关一晚就能出去,但没想到第二天直到下午,依然没人来说他可以走了。
脸上难以避免沉重。
今上……到底何意?江虔皱眉,他实在不明白,陛下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一个死囚的事,甚至为了不过区区百两的行贿,还大动干戈关了他和李辽。
何至于……
江虔眉心之处皱成一团,心底有焦躁,还有不安,现在的局面他实在疑惑。
辛貔也挺疑惑的,从昨晚匆匆被应恂叫去医治一个不认识的人时,他就很疑惑。
关键的是,医治的还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伤的很重,几乎只剩两口气吊着了。应恂和他说,让他务必把那女人治好,她有大用。
辛貔不知道伤成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大用,他只知道现在的情况有点难办。
她身上的伤真的太多了,他估计……他可能救不活。
他也是这么和应恂说得,让他别抱太大希望,应恂沉默了一下,之后似乎还出去问了问陛下,很快,应恂又回来了,他淡淡和他说,不管怎样,全力医治。
行吧……辛貔无比认真开始处理连梨的伤口。这一忙活,几乎就是好几个时辰。
她身上的伤真的太多了,新旧都有不说,最关键的是,这些伤口在之前还没有任何处理。
说实话,他觉得就算救回来她也活不到正常寿数。这般折磨下来,她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叹一声气,仔仔细细又灌了药到她口中,他出去一趟。也是出去时,竟发现时间已经正午了,而且,陛下竟然在这边。
他惊了下,快步过去行礼。
“臣参见陛下。”
“嗯,起。”崔厉颔首,目光淡淡望他一眼,点着下颌问,“里面的人情形如何?”
辛貔实话实说,“伤口基本已处理了一遍,药也喂了,之后只要等她醒就是。”
“但……”辛貔忽而停顿一下,皱眉。
崔厉挑了下眉,“嗯?”
辛貔便接着往下说:“陛下,那姑娘看着似乎并不想活,所以……可能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崔厉皱眉了。
不想活?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皱了一会儿,看着他问,“那一个月内可能醒?”
辛貔不确定,“应该能吧?”
崔厉不满了,因为一个月内她必须醒。
他昨日会去刑部,是因为看到了一副画像,一副旱甸部的王子给他的画像。
他说他不要什么赏赐,只请他把画中之人赐给他。
那幅画中画的正是刑部死牢里的那个女人,挪格说他是在进京路上撞见她的,他说他喜欢那个一眼看见的女人,但对方好像是囚犯,他请求他饶她一命,把她赐给他。
崔厉当时多看了几眼,之后便命应恂去查。也果然查出这么个人,对方被关在死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