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在香港?你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是不是成心的?明天就是你的订婚礼,你让我怎么和晏家人交代?”
“妈,我说过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了,我不是一早就跟你说让你们把订婚礼撤掉吗?你们自己不听,以为我是唬你们玩儿,现在又来怪我,我很委屈……”
“你还委屈?我们就不委屈了?我们养你十几年真是白养你了!当初还不如养一条狗!”
她说不出话来,鼻头一酸,握着手机发懵,手机快从手里滑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晏西岑的嗓音:“西西?”
她回过头,迅速挂断电话,但因为手抖,手机还是从手里划了出去,一下落进了海里,她急忙转身去够,哪里还有踪迹,她拼命趴在栏杆上,极力往外探头,快要掉下去一般。
晏西岑眉心一沉,上前抱她下来,搂在怀里,沉嗓对她道:“别跟我讲,你要跳下去。”
“……不是,我手机掉海里了。”
“掉了再买新的。一部手机值得你以身犯险?”
“……我没有,只是下意识的一种本能的反应。晏叔叔,你刚刚很担心我是吗?”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夜色凄迷的雾气,好似要哭一样,而她的语气,很可怜,像在找人施舍。
晏西岑不知为何,心上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下意识搂紧她的腰,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脑勺,语气变得温和:“是。很担心。”
她心头一哽,靠着他的胸膛红了眼眶。
“晏叔叔,谢谢你关心我。我没事了,只是刚刚……有点儿冷。”
“冷?”
晏西岑再度抱紧她。
海风弥漫,夹杂着烟火散尽后的硝烟味,烟花秀还在继续,夜空很美。
半晌,她抬起头,有些抱歉道:“把你衣服弄脏了,你不会怪我吧?”
“怪。”
“什么?”
她眨眨眼,用手抚平他衬衫的褶皱。
晏西岑:“以后想哭,别忍着,来找我。”
第三十章
30.
很难不承认,这一刻,她是感动的,并且,内心里头一次对晏西岑产生了一种想要依赖他的错觉。
她可以依赖他一下下吗?
可以可以可以!
被自己的脆弱彻底打败后,许西棠也不管这里有没有人看他们,也不管这里的人会用何种目光来审视她和他,只有这么一刻,她万分想要去依赖一个人,唯有如此,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人不休息一直伪装坚强是会崩溃的!
“呜……晏叔叔!”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拥紧他,没一会儿便呜呜咽咽哭起来,像受伤的小动物急于寻求一个温暖的拥抱。
晏西岑沉静的、任由她的眼泪将他的衬衫弄湿、弄皱。
这一刻,她哭得像只小兽,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温暖的避风港,他怎么能辜负她的期待?
他把她圈在怀里,给她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海风依旧,夹杂着夜晚的清凉,甲板上来来往往的宾客、侍者没有一个不是震惊的。
晏家这位继承人,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什么时候对一个投怀送抱的女人如此容忍过?太匪夷所思了!
“天哪,这位许小姐真敢!晏先生好纵容她!”
“人家是未婚妻,可不是以前那些阿猫阿狗,能一样吗?”
“我的妈,她身上的珠宝首饰要闪瞎我眼睛了。”
“紫罗兰珠链和粉钻戒指加起来几千万呢,能不闪吗。”
“听说刚刚还拍下一颗五十九克拉的超级Pink Star送给未婚妻!四亿港币!”
“晏先生真舍得,这位许小姐什么来头?是本城哪家的千金?”
“听口音是内地人,不是本城人士。”
“……”
意识到自己似乎哭得太久,许西棠哭够了,慢吞吞从晏西岑怀里直起身,一边用纸巾擦眼睛,然后,她现在想擤鼻涕,但纸巾用完了,总不能,拿他的方巾用吧?那很失一个淑女的体统!
最终她淑女的品格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下一秒,巨大的冷风如漩涡般席卷而来,她下意识靠进他怀里取暖,而他也褪下西装外套拢在她肩头,再度圈紧她。
她趁他不备,从他外套的口袋里,迅速扯了一条纯色方巾用来擤鼻涕。
晏西岑:“……”
“啊切!”
这个举动特别的不优雅,她可以想象到男人的震惊,但假如鼻涕直流,那更不优雅!
死就死吧。
温度开始降下来,烟花秀已结束,弥漫在空气里的硝烟味一点一点地扩散在风里,维港的霓虹灯依旧声势浩大地渲染漫天的云。
夜深露重,大珍珠号游轮以四十节的航速行驶、停泊、靠岸。宾客们乐不思蜀,也有留下来通宵达旦娱乐的。
原本,许西棠打算待到十一点再回去,但她筋疲力尽,而郑莉萍的那些伤人话语言犹在耳,她耿耿于怀,无法做到不去想,于是整晚,她都闷闷不乐地跟着晏西岑在游轮各豪华舱室间闲逛。
美食、美酒、美人,这些养眼养心的物事不比烟花秀逊色,但后半程,她已无心再为这些开怀,因此一整晚都在强颜欢笑。
晏西岑很受欢迎,无论他走到哪儿,总有人向他聚拢,他们恭维他讨好他尊敬他,无一例外,他是主角,光芒四射,而她也跟着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