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是我那素未谋面的舅舅的女友,同我舅舅一起,在那场绑架案中永远合上了眼睛。”
第八十九章
89.
隋南乔的母亲陈玉珠出落得美丽大方,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陈玉珠随父母从广东沿海一个滨海小镇举家搬迁到港岛谋生,后来干脆在港岛安家。
可世事难料,陈玉珠的父亲因为急功近利炒股失利跳楼成了植物人,母亲之后改嫁,陈玉珠不得不自己谋生。
因缘际会下,她结识一位有志青年,二人坠入爱河。
很快,陈玉珠怀孕,但恋人却害怕担责而选择消失。
陈玉珠生下了这个孩子,没什么原因,她信佛,认为打胎便是杀生,所以不愿流掉这个小家伙,而当时她也有心无力,只因她连做手术的钱也拿不出来了。
为了养活小家伙,陈玉珠同时打好几份工,一次,她去一家高尔夫球场赚外快,有幸结识姜氏置业董事长的小儿子姜晋硕,姜晋硕一眼便爱上陈玉珠,毫无征兆毫无理由,甚至连陈玉珠自己都认为这是天大的玩笑。
但没有一个女孩儿会轻易拒绝一位富家公子的追求,随着感情深入,陈玉珠隐瞒了自己有一个女儿的事实,她随姜晋硕出入各种名利场,姜晋硕甚至打算送她去国外深造拿一张毕业证书,这样也许父母会同意她进门。
原本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她要嫁入豪门过上幸福人生,可命运跟她开了天大的玩笑。
姜氏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迅速崛起,扩张太快,也吞掉了太多人的饵食,导致树敌太多,而有的人是疯子,报复的手段直截了当——
你断我财路,那我就断你的后路。
那场震惊港岛的绑架案里,姜氏董事长姜兆阳的两个女儿和小儿子被同时绑架,大女儿因早已身亡,绑匪没有算她。
可绑匪百密一疏,他们绑走了老三姜苓月和姜晋硕,却把陈玉珠当成了老二一起抓走。
这桩绑架案,绑匪手段极其残忍,姜晋硕被子弹从脑门击穿一个血窟窿,身上中了十几枪,警方冲进来时,只有姜苓月活着,而陈玉珠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姜苓月对警察讲,绑匪不是想放过她,只是因为警方的狙击手恰好赶在绑匪的子弹用完之前将其击毙。
也许只是巧合,一片凌乱间,陈玉珠为姜苓月挡下了致命一击,弥留之际,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刚刚满一周岁的女儿……她紧紧抓着姜苓月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姜苓月这个秘密。
姜苓月答应陈玉珠会照顾她的女儿一生一世以报答这份恩情。
这便是姜苓月对隋南乔如此费心的原因,或许多年来,姜苓月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得知她和晏西岑在拍拖,姜苓月也没有反对,至少一开始,姜苓月并不反对她和自己的儿子交往。
“那后来呢?”许西棠靠在男人胸前,和他依偎着坐在落地窗下,毛毯盖着二人,他们像一樽分不开的雕塑。“你妈妈,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要拆散她和你?”
指尖的香烟快燃尽,晏西岑垂下淡漠的眸,一手拉过玻璃烟灰缸,漫不经心碾了几下烟蒂,下一秒,力道温柔地拥紧她,清浅目光越过维港夜色下笼罩的万家灯火,音色很平淡。
“我不知道。”他忽然一顿,语气里带笑,“你想知道原因,自己去问母亲。”
怀中小姑娘缩了缩脖子,音色慵懒:“我不要问。”
“怎么又不问了,你明明很想知道。”
“我不想了还不行吗,女人心海底针,你最好不要计较这种事。”
男人沉嗓轻笑,带着些许凉意的唇擦过她耳骨:“好,不计较。”
“所以隋南乔的年纪应该要比你大吧?”
他没否认:“她的实际年龄,的确比我大两岁。”
圈内艺人修改年龄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还不少见,所以对于隋南乔在官方资料上的年龄比晏西岑还要小一岁这种事情,她也懒得计较。
渐渐她困了,可眼睛刚阖上忽然又睁开,电光火石间,眼前蓦然闪过他在跑马地马场驻足停留欣赏那只棕马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好专注,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就好像一件东西失而复得般喜悦,可却转瞬即逝。
也许他知道,无论再像也好,那也不是他的小棕马。
他的小棕马是很普通的一匹小棕马,性格倔强还很臭,不过是陪他跑了几次比赛,他亲手喂养它从小马驹长成一比高头骏马,这份情感,仅此而已,普通到就像人养狗,而狗总会比人先死,人失去一只狗会伤心,但伤心过后,还会继续养另一只狗,狗没了,就再养一只,总有那么一只会陪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程,不是吗。
他和他的小棕马,也不过就只是这样一种关系而已,没什么稀奇。
可真的是这样吗。
人终将会为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不是吗。
那时候他也不过十几岁,一个少年老成的少年,可再怎么样装得很成熟,他也终究只是一个少年啊,再怎么伪装不在意,内心总有一块伤疤难以消退。
他曾经也那样热烈过,为自己喜欢的事物付诸努力,他的小棕马在他的呵护下一天天膘肥体壮,他的小棕马英勇无畏地陪他上赛场拔得头筹,他们曾一起灿烂地辉煌过,可后来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