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记得你啊,黎城音乐节那次,《莎芮》晚宴那次,珍珠号游轮那次,哦!还有医院那次,四次不期而遇,我们好像很有缘分?那交个朋友吧?”
“……”
靳以泽也察觉到了藏在附近的狗仔,于是松开手,但还是和她站得很近,他很高,幸好她今天穿很高的高跟鞋,跟她说话不用特别费劲儿。
他目光微微浮起一丝温情,一只手微微握紧,低声在她耳边说:“彩虹桥孤儿院。你说的,长大后……”
靳以泽说到这儿,又住了口。
他看到狗仔已经拍了好几张照片,于是脸色沉下去。
忽然,似乎有一种熟悉而又遥远的记忆在许西棠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像汹涌的潮汐淹没她。
靳以泽、靳以泽、靳以泽。
她拼命地想记起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但过去的时光太遥远,她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已经变得极其模糊。
在她儿时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名字存在她脑海中很多很多年,不过那时候她还太小,认识的汉字不多,所以只记住了靳以泽的名字的读音,但具体是哪几个字,她早已记不清。
那个时候,孤儿院的老师喊她西西,靳以泽那时候的名字是小泽。
他比她大四岁,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边跑,她那时候特别渴望有一个疼自己关心自己的哥哥。
靳以泽对她无微不至,在孤儿院里,她最喜欢他了。
“西西一下子长这么大了,以前叫我小泽哥哥,现在都不认识我了。在你面前故意晃了那么多次,你一次都没想起来,怎么,这么,无情。”
“……”
许西棠还想说什么,靳以泽也很期待地望着她的眼睛,想要跟她再说点儿别的,不过,二人刚要说话,身后一道阴冷的嗓音传来。
“西西。过来。”
许西棠不由哽了哽,把伸出去拉靳以泽的手的那只手立刻缩了回来,她刚才下意识就想像小时候一样,跟小泽哥哥说话,她有好多事情想问他,他一定也是。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她慢吞吞回过头去,动作有点僵硬,有点儿像被人抓包,可她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心虚?不能心虚。
她又恢复了镇定,从容地对着自己的未婚夫笑了一下,晨雾般朦胧的目光落在男人一张矜贵英俊的脸庞上,她很开心,因为他总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叫她的小名。
西西,西西,就好像回到小时候,这个名字的读音,发音时,唇部的动作,像是微笑,所以她很喜欢这个小名,但在许家,所有人只叫她棠棠、小棠。
孤儿院的老师告诉她,她在孤儿院的门口被人发现时,手上戴着一块纯银的手镯,上面刻了一个“西”字,所以他们叫她西西。
这一定是她的最亲的人替她取的名字,所以她固执地喜欢着这个小名。
其实最开始,郑莉萍和许兆雄带她去上户口,准备给她取名叫“许棠”,小名呢就叫“糖糖”,同音字,但她不愿意自己的名字忽然之间从“西西”变成“糖糖”,所以她执拗地告诉工作人员,自己要叫“许西棠”,正好应了西府海棠的意思,奶奶最喜欢的花就是西府海棠。
晏西岑站在展厅门口,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前额几缕黑发垂下来盖住一点儿眉毛,他的目光有点儿冷,像雪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一般寒凉,他的唇紧抿着,以至于看起来有点儿严肃,表情也很有威慑感,让人忍不住立刻向他臣服。
她这时候感觉也有点儿冷,可能是一种第六感,也有可能是空调的冷气开得太足。
直觉告诉她,这位晏先生很不高兴,而且是非常不高兴。
她于是刻意拉开了和靳以泽之间的距离。
好家伙,这位靳先生也变得很不高兴了,脸很臭。
他们的脸竟然一个比一个臭。
她禁不住联想到隋影后今晚将臭脸贯彻到底的准则,忽然有点儿想笑,怎么一个个的,是要比谁的脸更长更臭吗?
“晏叔叔……你怎么出来了?我出来……吹吹风,里边有点儿闷。现在里边有什么好玩儿的活动吗?”
晏西岑见她不动,还站在靳以泽那里,于是沉下脸,阔步朝她走去,几步到了她跟前,她还未有所反应,他已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扣紧,像是在宣誓主权。
许西棠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她被迫紧紧挨着他,这么近的距离,她有点儿难为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点儿害羞,可能是因为遇见故人的原因吧?
她以前小,不懂事,孩子们没事做,聚在一起玩儿过家家游戏,从那个时候开始靳以泽就是人气王了,女孩子都喜欢他,过家家游戏里,每一个女孩子都想嫁给他做他的新娘子,呃,她也这么玩儿过,还说过长大以后要嫁给他这种羞耻的鬼话。
但愿靳以泽已经不记得她说过这种鬼话了!
她在心里阿弥陀佛了好几遍,终于敢将目光落在靳以泽身上。
她总觉得靳以泽不止认识她很久很久,而且,他似乎也和晏西岑认识了很久。
靳以泽默默地看着晏西岑和许西棠,脸绷得很紧,唇紧抿着,目光冷硬,似乎下一刻,他和晏西岑会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子给对方一拳头。
当然这只是许西棠的个人想象力丰富造成的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