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种呜咽的痛苦声里,带着男人欢愉的笑。
在他挥起手臂,举着细细的枝条想要再一次施以虐猫的行为时,宋驭驰上前夺下他手中的东西制止。
男人愣了下,行为一下子受到限制。
想象中的愉悦没有来,他眯起眼睛看向来人,是一个很瘦的毛头小子。他心生不悦,出口警告,“滚远点。”
那副样子,似乎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灌木丛里的角落,躲着好几只腿脚绑在一起,窝在一块瑟缩的猫。
黑夜中视线晦涩难明,那股暴烈的气息非常明显。
它们被欺负得很惨,甚至连逃跑都成了问题。
一些尘封在袋子里的记忆像被划开口子,所有一切肮脏的东西被摆在明面,宋驭驰漆黑的眼底暗了下,又一次冲动地,拳头朝着那个施暴者脸上锤了上去。
男人痛苦的叫声响彻黑夜,男人吃痛捂住脸,啐了口痰后反应过来要上前还击:“妈的,我去你的!!”
弱势方总被强者的那一方压制着,宋驭驰从前最瞧不上以暴制暴的低级手段,可有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最快速的解决方法。
法律制裁不了道德感低下的人渣,所以才会有了见义勇为的“英雄。”
寂静的夜里,是拳拳到肉的碰撞声。
喝了酒的男人头撞上花坛,被救护车拖走时还存着力气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着宋驭驰,“坏事的傻逼一个,我记住你了!你等我出来看我不要你好看!!!”
可这一块靠近便利店,不远处便有个还在运行的监控在拍摄,宋驭驰掀起眼皮轻哼了声,那双漆黑的眼底带着嘲,他说:“行啊,我等着。”
“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再被我看见你欺负它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天仲辉带着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刚从台球室出来,四相街最后一家娱乐场所关门,他们结伴同行着预备再去吃顿宵夜。
救护车围护的动静很大,经过混乱那处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打开探究欲望。
仲辉也是远远扫了眼,看见那道熟悉峭拔的身影,地上有鲜血,满地的狼藉还来不及收拾,宋驭驰黑色的衣服上容纳了太多颜色,手上的血迹斑驳未干,看起来很吓人。
仲辉眯着眼睛,扔掉剩下的半截烟头,“草”了声。
旁边金羿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扭过头一脸疑惑:“辉哥,怎么了你?”
仲辉没来得及回他,快步上前冲到救援车那儿,他站在那个高瘦的少年边上,望着周围的环境,神色凝重起来。
“出什么事了?”仲辉轻声地问。
看这架势也不简单,宋驭驰在汀南,仲辉作为地主说什么也得照顾好他。可现在情况不明,他出现在这儿显得束手束脚。
黑夜下的聚光灯打在这儿,余晖照耀,宋驭驰乜了眼神色凝重的仲辉,无所谓地轻笑了声,“没事儿,好心帮他叫了救护车。”
他先前眉宇间的狠戾消散,此刻态度变得很随意,
医护人员收拾好后驱车离开,宋驭驰轻啧了声,看向仲辉的目光里藏着困惑,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四相街这块儿地段以前发展得还不错,后来开发新区建立,从前那批赚到钱的都搬迁了新地址。
仲辉家距宋驭驰这儿很远,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很怪。
宋驭驰看见仲辉朝他方才站过的方向瞥了眼,那处站了好几个少年,视线也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可能恰好到了解放时期,很有心情地将头发染成红的紫的绿的,在黑夜里都很扎眼明显,到处透着不良少年的气息。
无需做出过多的解释,宋驭驰能看出他们不同寻常的关系。
车辆行驶离开,这一块地方很快变得空荡下来,仲辉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放下来,他说:“之前叫你出来跟我一起玩你也不乐意,现在好了,正巧我和朋友们要去吃夜宵,你一起?”
僻静的黑夜里还有阵阵低小的呜咽痛苦声,藏在风里,藏在灌木丛树下。
宋驭驰低着头,似是没听见仲辉的邀约,更像是无声地抗拒。
他沿着灌木前往没有光亮的漆黑深处,拨开灌木,宋驭驰动作变得很慢,他弓着身,身子渐渐变矮蹲下,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仲辉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一张严肃的脸上藏着躁意,他轻啧了声,“去不去啊?反正你在这儿也无聊,正好给你介绍几个汀南的朋友。”
“不去。”宋驭驰拒绝得很干脆。
他封闭着内心,抗拒着外人的接触,将自己身边一小块地段划成一个圈,他只想要安静。
宋驭驰抱起两只受伤严重的小猫,或许是被牵扯到伤口,小猫叫唤得有些凄惨,宋驭驰再一次放轻动作,他抬眼又看见仲辉,淡漠的眸底没什么情绪,他说:“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忙。”
仲辉预备说出口的话顿住,他复杂地看着宋驭驰和他怀里的猫。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行,有事记得来找我。”
宋驭驰只是淡淡应了声“嗯”。
夜晚的路灯很亮,余晖照耀在一排主干道上,树的阴影婆娑,宋驭驰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很快消失的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