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胆大一女孩。
够狠，心底似乎也藏了很多秘密。
这是宋驭驰初见她时的评价。
雨雾茫茫，白雾弥漫，灰尘浸水。
伞面下，一根缭着猩红的烟蒂燃灭，宋驭驰掀着眼皮看向不远处的那场闹剧，终于在彻底混乱之前走近了开口，“过来。”
她显然还记得他，可眼底仍旧是先前在网吧那副冷漠无情的生疏样子。
就在宋驭驰觉得她会倔强地和那群不良少女继续周旋时，她动了。
伞外的世界小雨哗哗，那个叫黎哩的女生被雨水淋潮，纯白的衣服上也是不知道在哪儿染的脏泥。
那点儿狼狈也并没有影响她，清冷的脸上很倔强，她的那双眼睛里仍旧是孤傲的。
她说：“谢谢。”
礼数周全，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丝毫也没有谢谢的意思。
浑身的疏离充满距离感，甚至是对他充满了敌意。
她说：“你跟了我很久。”
很有意思一女孩，警惕性也足够高。
更有意思的是，她事先没有电破，也似乎并没有害怕。
她很坦荡。
小雨哗哗在下，沉重的量感打在黑色的伞面上。
黎哩站在高一些的台阶上，视线同宋驭驰持平，明明是很恬静的长相，却异常锋利，和他养过的那只小猫很像。
好像随时都会竖起锋利的爪咬人。
雨水浸湿漉了少女的衣服，纯白的衣服变得脏兮兮，黏腻地触上肌肤，曼妙的身材曲线暴露在空气中，可她似乎毫无察觉。
便利店通透的冷光打过来，笼在黎哩身上，宋驭驰别开了视线。
动作比思维反应来得还要快，宋驭驰站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把外套脱下来，连同着雨伞一起递过去。
宋驭驰敛了敛眉，后退一步的动作，打消她最后竖起的疑虑。
他们大概再也不会见到，宋驭驰选择了同她背道的方向离开。
那时的他并没有想过太多，只是默默地想过，生日那天，怎样也不要太惨。
第71章 暴雨
汀南总是下雨， 到处都清着湿漉漉的气息，闷热的气息难挨， 莫名带着一股躁意。
或是因为雨水天气席来， 四相街上僻静安逸，篮球场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回老宅的路上，沿路有两排的灌木丛， 雨打绿叶， 潮湿的灌木丛下蹿出好多流浪猫。
或许是因为流浪太久，没人照顾的缘由，身上都狼狈地带着些旧伤。
雨雾绵延，清冷的雾气笼罩在整座城市里，夜晚的霓虹浸在这场雾里， 像梦一样变得虚无缥缈。
那些流浪猫似是脾气很差，天生对着人露出敌意，宋驭驰在便利店里买了些猫粮给它们喂食，那种敌意好像才消散一些。
四相街操场附近，有一只通体全黑的小猫，每次都怯生生地躲在一边，黑夜里瞪大眼睛看向宋驭驰， 嘴里发出很小的猫叫声，却不主动靠近。
很幼的一只小猫崽子，它好像很怕生。
宋驭驰把吃的东西放在距它不远的地方， 也给足安全，丢下东西选择离开。
宋驭驰给它喂过好几次吃食， 似是在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敌意， 它渐渐熟悉起宋驭驰的气息，开始主动地靠近。
每次嗅到那股熟悉的气味， 它会第一个跑出来蹭少年的裤脚，发出很小的叫声，以此来获得食物和抚摸。
好聪明地跟上宋驭驰，像是赖上他似的，
就和当初妮妮的机敏劲儿一致。
可宋驭驰就像是来体会短暂消遣的人，像是最不负责的那一种，只顾自己享乐，他的情绪很冷淡，将垃圾丢入公园旁的自助垃圾桶里，看见脚边还在黏住自己的黑煤球，他嗤笑了声，在空荡荡的夜晚显得语气很凶，带着嫌意。
“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会养你。”
“不会做你主人。”
他很冷漠，讥笑着开口打破小猫眼底的期冀，他说：“别等，明天我不会来。”
可那只猫就像是听不懂一样，像是感知不到少年冷淡的情绪一般，它只察觉每日的猫粮口味丰富，尝到许多好吃的东西，等再次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时，仍旧亲昵地蹭上去。
他总说他下次不会来，可月亮升起后，他隔三差五都会带着新买来的猫粮来看它。
汀南连绵的雨季持续下了好长一段时间，少有的放晴日，蝉鸣声响起，夏的意味变得浓郁。
夏天里很晒，光线强烈的太阳刺目，似乎可以烤化掉所有阴霾。
宋驭驰再一次想到那只流浪猫，晚间他选好猫条，逆行在黑夜里轻车熟路地走去，远远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站在灌木丛附近，是个很壮的青年，大概喝了酒，匿在黑夜中的身形有些不稳。
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很响亮刺耳的猫叫声。
动物有灵，那道呜咽的猫叫声里藏着痛苦。
似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宋驭驰眉心跳了下，快步上前，果然看到这位醉汉拿着细细长长的树枝抽打着小猫。
灌木丛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那位施暴者眼底是雀跃的光，他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因受伤瑟缩的猫。
恶人以此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