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学嫁个工人,冯会计也娶个工人的女儿。女同学的丈夫前些年工伤去世,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不好过,冯会计知道后经常接济她。
发小道:“现在好了,那个女同志家里平反,以前被政府抄走的房子还回来,她父母断了的工资也补齐了。”
男同志看向陈建业:“没想到真有原因。那现在呢?”
发小:“我也想不通。现在不需要接济了,两人反而好上。”
陈建业好奇地看向同学发小,他是怎么知道的。
发小:“那个女同志父母家和我爸妈家在一条胡同。离这边不远。不过那个女同志平时住单位分的宿舍。这些事还是听我妈说的。女同志她妈希望她再找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跟冯会计彻底断了。”
陈建业:“她不怕影响不好?”
老阿姨的亲戚问:“在哪个单位?”
男同志:“我知道。区教育局财务处。”
老阿姨脱口道:“也是干会计?”忽然想起新郎发小提到冯会计和女同志以前是同学。
陈建业:“冯会计要是去宿舍找她,单位同志不可能不知道吧?”
老阿姨:“她不怕啊?”
发小同样想不通,“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陈建业最近的工作不是拆就是修,脑海里有一张清晰的城市地图,问区教育局的宿舍是不是在武林市场东边。
发小点头:“知道你能猜到。最近是不是在修那一段路上的下水道?”
陈建业实话告诉他离得不远。
给了礼金从屋里出来的中年女人停下,“武林市场东边?我有个亲戚也在那边。”
陈建业:“也是教育局的?”
中年女同志:“他不是,他父母是,跟父母住一块。你们说的谁?兴许我亲戚还认识。”
发小说出女人的姓名,女同志张张口,众人见状心说,不会真认识吧。众人盯着女同志,等她回答。
女同志也找个板凳坐到陈建业斜对面,顺便给新郎发小拿个板凳。
新郎出来看看别的同学到了吗,瞥到这一幕,心说,八卦真是人的天性,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无法避免。
女同志不想得罪人,又忍不住分享出去,低声说:“我说的亲戚其实是我姑。我姑不止一次碰到有个人找她。”
陈建业:“住同一栋楼?”
女同志点头:“我姑三楼,她六楼。不过我姑的房子大一点是边户,她是中间户。原本我姑觉得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还想给她介绍对象。自那之后,我姑提都不敢再提这事。”
陈建业此行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言,听着女同志添油加醋,听着男同志嘲讽冯会计。
新郎发小也听出女同志和男同志两人的话有些夸张,注意到陈建业不感兴趣的样子,很是理解地拍拍他的肩。
新郎又出来一次,发现从最初的三个阿姨和一个陈建业,扩大到十多人挤一块,连路都堵住,忍不住开口:“吃饭了。”
新郎发小拽着陈建业起来,新郎的姑姑出来,道:“别说了,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好事。”
饭后,陈建业和大学同学闲谈几句便告辞,毕竟新郎还要招呼别的亲戚。新郎发小替新郎送陈建业到公交站台。
等公交车的时候,发小试探地问:“听说你现在的老婆是你前妻的表妹?”
今天陈建业亲眼见识到流言的威力,不希望他和赵晓棉成为喜宴前的谈资,半真半假地说:“别提了。担心将来有了后妈就有后爸,逼我娶她表妹。”
新郎发小:“她表妹没这么傻吧?”
陈建业:“她以前在城北幼儿园上班。我前妻告诉她,我爸能把她调到市小学。”
新郎发小:“你爸不是这样的人。”
陈建业坦白,教育局某领导想要把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侄女安排进去,又担心同事排挤,给了三个名额。
新郎发小单位也有这种情况:“需要她自己考,她没跟你闹?”
陈建业:“怎么没闹。结婚至今,我一直跟儿子挤一块。”
新郎发小瞠目结舌,“不是,得有一年了吧?”
“车来了!”陈建业往后走几步等车。
新郎发小跟上去:“真的假的?”
陈建业不等公交车停稳就上去,新郎发小肆意嘲笑,“陈建业,你不是男人!”
“滚!”陈建业向外吐出一个字,公交车开起来。
半个小时后,陈建业回到他父母家。
周六下午没课,两个孩子和他的自行车都在父母家。陈建业把新郎特意多给的一份喜糖给俩孩子,就带着他们回去。
杜念看看窗外的太阳:“离天黑还早啊。”
陈建业:“太阳落山就冷了。小丹今天就有点流鼻涕。”
杜念不再劝说。
到了晚上,陈小丹的脸色通红,赵晓棉摸摸她身上,感觉烫人,可惜家里没有温度计。陈建业跑去楼下阿毛家借水银温度计。阿毛妈还给陈建业两包板蓝根。
喝下去没什么用,陈小丹的体温越来越高。赵晓棉不再犹豫,叫陈建业拿手电筒车钥匙下楼。
陈小飞一个人在家害怕,拉住赵晓棉的衣服。
赵晓棉没心思哄他,也担心耽搁下去陈小丹烧出肺炎,“一块去。陈建业,叫小飞坐前边。单杠能坐稳吧?”
陈小飞连连点头。
几分钟后,一家四口锁门下楼,阿毛妈听到动静披着棉衣出来,“是不是赵老师?小丹还没退烧?”
赵晓棉:“没有。去医院给她打针。嫂子,您先睡吧。”
陈小飞打着手电筒,陈建业把他放到车前杠上,又叫赵晓棉坐在后头,他才骑车。
好在小医院离得不远,离小学也近,小医院的医生几乎天天给孩子看病,经验丰富,看到陈小丹就建议她吊水。
赵晓棉听医生的。
陈建业:“把小丹给我吧。”
陈小丹抓住赵晓棉的衣服无意识地喊妈妈。陈建业的手僵住。陈小飞坐在一旁低头抹泪。赵晓棉余光瞥到这一点,心里忍不住骂原身的表姐造孽。
赵晓棉腾出一只手在陈小飞脑袋上拍一下,“哭什么?又不是你吊水。”
陈小飞抬起头,抹掉眼泪:“我和小丹没有妈妈了。”
“我死了?我怎么不知道?”赵晓棉不客气地说。
准备离开的护士险些笑呛着。
陈小飞忘记抹泪,眼泪流到口中,他尝到咸味才回过神,张口道:“小赵妈妈?”
赵晓棉瞪他:“小赵就小赵,妈妈就是妈妈。不许这样喊!直接叫妈!”
陈小飞移动半个身位挨着赵晓棉,“你会不会不要我?”
赵晓棉瞥一眼陈建业,“我不要他也不会不要你们。”
陈小飞扭身抱住赵晓棉,赵晓棉吓一跳,陈小丹的手臂被撞一下,赵晓棉气得朝他背上一巴掌,“撞到妹妹。”
陈小飞抬头,陈建业扶着陈小丹的手臂。陈小飞有点心虚,但没有松开赵晓棉,“你偏心!”
赵晓棉:“又想挨打是不是?陈小飞,给我起来。鼻涕眼泪蹭我一身,脏死了。”
“就蹭!”陈小飞故意用她的衣服蹭掉眼泪。
眼泪擦干后,陈小飞没再落泪。不到半小时,靠着赵晓棉呼呼大睡。
陈建业把他抱到怀里,看到赵晓棉护着陈小丹的样子,不禁说:“你比她妈还像他们的妈妈。”
赵晓棉:“你父母要是迟迟不能平反,你也没心思天天围着孩子转。”
陈建业没好气道:“是呀。前年拿到补发的工资,去年就跟我闹离婚。”
在这件事上原身和原身的表姐一家理亏。赵晓棉无法反驳,干脆道:“那咱俩离婚?”
“你——”“想得美”好像不合适,陈建业把这三个字咽回去,“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你不在意二婚,我不想三婚。”
陈小飞揉揉眼睛,“你和小赵离婚吗?”
陈建业:“不离!这辈子都不离!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赵晓棉气笑了:“卖给你家了?”转向陈小飞,“刚才还叫妈,睡了三分钟又变成小赵?”
哭过之后冷静下来,陈小飞有点不好意思,扭头躲到他爸怀里。
“你不叫我叫小丹叫。”赵晓棉拍拍陈小丹,陈建业打断,“让她睡。睡醒就好了。”
十一点左右,一家四口回到筒子楼,陈小丹还在睡。赵晓棉叫陈小飞跟着陈建业去隔壁,她带着陈小丹睡。陈小飞不愿意,赵晓棉肯定不能放陈建业一个人呼呼大睡,就把陈小丹放他怀里,叫他坐在床上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