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点点头:“你和我爸歇着吧。”
陈小飞跟着附和:“爷爷奶奶歇着吧。爸爸又不像姑姑什么都不会。我爸爸除了不会买菜不会做菜,什么都会。”
陈建业抬手给他一记爆栗。
“小赵,爸爸欺负我!”陈小飞捂着脑袋跳到赵晓棉跟前。
赵晓棉:“他心情不好你没看出来?上赶着找揍。”
陈小飞只顾得看姑姑的热闹,没有仔细留意爸爸的神色,闻言回头看去,陈建业面无表情,好像两三个月前,天天顶着一张臭脸的爸爸。
陈小飞不敢招惹他,跑到客厅拎起暖水瓶给自己倒杯水。
陈小丹也吃渴了,来到哥哥身边小声说:“我想喝红糖。”
赵晓棉:“我听见了。晚上不许吃糖。”
陈小飞加一点爷爷水杯里的凉白开,把热水变成温水,喝两口递给妹妹,“牙齿黑乎乎的丑不丑?”
糖吃多了牙齿黑一圈好丑啊。陈小丹乖乖喝凉白开。
杜念找到抹布擦桌子。
陈一开把椅子移到一旁,“我们是不是找个保姆?”
“你说什么?”杜念停下明白过来,没好气地说,“我们什么家庭?过几天好日子啊?”
陈一开:“我听人说,高龄多子女家庭,像我这种资历的,要是找个公勤人员不用自己出钱。”
杜念:“又不是不能自己做,给国家省点钱。”
陈一开:“我不是怕你累着吗?”
“我不累!”杜念毫不客气地说,“这事你别想。他们找是他们的事。你不许跟他们学。”
赵晓棉:“爸,过几年你和妈需要隔三差五去医院,我们忙不过来,再向上面申请。”
杜念点头:“我看是你不想扫地做饭!”
陈一开后悔多嘴。
杜念气得拿着抹布去厨房,看到在水龙前忙碌的陈建业,她忍不住说:“你爸的思想也要跟着改革的风气变了。”
陈建业:“没人这样做,我爸想不起来。”
杜念想想也是,不再揪着不放,“今天你打了建芬,建芬肯定生气了。”
陈建业:“她哪天不生气?”
杜念被问住了。
仔细想想,自从赵晓棉嫁进来,陈建芬就没有高兴过。赵晓棉嫁进来之前,陈建芬也没怎么开心过。
十年前抱怨高考中断,她只能去供销社做事。高考恢复后,她忙着和周海军处对象,又嫌高考恢复的不是时候。
那段时间陈建芬没少被陈一开数落她不懂事。陈建芬嫁人后,又赶上上面平反,陈小飞的亲妈忙着给家里整理材料,陈一开出面为亲家平反。
陈建芬当时没少提到,幸好陈建业和陈小飞他妈结婚的时候那四人被打倒,否则自家一定会被嫂子连累等等。
杜念叫她少说两句,陈建芬认为她说的是事实,杜念又觉得女儿也没说错,这些事便不了了之。
陈建业:“她的性子不趁早改改,海军早晚受不了她。”
杜念可不希望女儿再闹离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建业:“男人了解男人。”
杜念想起陈建业以前和小飞的妈感情很好,但到了去年下半年相看两厌,要是杀人不犯法,两人不知道得被对方捅死多少回。
杜念:“以前觉得不是多大的事。”
陈建业把冲干净的碗筷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净,“大事也不会等到以后爆发。很多事都是一点点积累的。”
杜念愁的叹气。
陈建业:“她有工作,离婚也饿不着她。”
杜念摇摇头:“你不懂。一家三个孩子两个闹离婚,别人在背后得怎么议论?就是今晚的事,楼上楼下和对门邻居也会在背地里分析,建芬怎么会被关到门外。”
陈建业把灶台擦擦,“你不是跟邻居说过,她希望公婆一直住下去你不同意?”
杜念想起来了,邻居对于她的这个说辞深信不疑。
邻居只会嫌她亲家不懂事。
杜念心里松快不少。
陈建业把剩下的菜折到一起放到冰箱保鲜层,又把剩下的米饭也放到保鲜层,电饭锅用水泡着,推着他妈出去。
“走了。”陈建业向客厅的俩孩子看去。
陈小飞拎着他的小书包,陈小丹挎着她的小挎包,杜念忍不住说:“今天周末还带着书包啊。”
赵晓棉:“书包里不止有书,还有他们的玩具和连环画,带着方便玩和看。”
陈一开:“有的地方没路灯,骑车小心点。”
赵晓棉:“天还没黑透,没事的。你们下去遛遛弯再休息。”
陈一开想说他等着看新闻,抬眼一看才六点多一点,拿着手电筒和杜念下楼,顺便送送儿子一家。
路况不好,天色昏暗,赵晓棉没敢分心。到了家里赵晓棉一边把今天卖剩的货拿出来一边问陈建业怎么知道陈建芬会动手。
陈建业:“她说不过就会动手。”
赵晓棉:“跟你动过手?”
陈建业伸出右手,虎口处有几个白色的印记,“她留下的牙印。我说她咬的,她说不可能。我妈也说我记错了。伤在右手,我不是左撇子,不可能左手拿刀或者剪刀捅伤自己。”
赵晓棉:“你哥咬的?”
陈建业:“我哥比我大几岁,打我用得着用牙?”
赵晓棉:“今天是我大意。改天被我撞上,我肯定给她一巴掌。”
“只要不打残,你随意。”陈建业通过今天确定陈建芬不收拾不行。
任由她得寸进尺,以后说不定真能把父母气得瘫痪在床。到那时就算他有心伺候也忙不过来。
陈建业可不敢指望赵晓棉。
谁叫他妈说过,谁生的谁负责。
赵晓棉乐了:“这话是你说的。”
陈建业:“你赶紧收拾。明天还要上班。”
赵晓棉把今天卖的货统计出来,又帮阿毛妈把货补齐。
陈小飞和陈小丹玩累了上来。一家人洗漱后,陈小飞和陈小丹跟着赵晓棉进屋。赵晓棉好笑:“你俩今天又跟我睡啊?”
兄妹俩踢掉拖鞋爬上床。
陈建业把俩孩子明天要穿的衣服送过来。
赵晓棉看向陈建业:“要不你睡这边,我去隔壁?”
陈小飞翻身起来:“不要!”
陈建业放下衣服就走。
陈小飞高兴了,“小赵,来睡觉。”
赵晓棉:“我要看一下课本,你俩先睡吧。睡觉也能长个。”
陈小飞拉开薄被子裹着他和妹妹。
赵晓棉检查一下下周要做的事,忙到九点半才上床。但这个作息时间也比前世提前了一两个小时,甚至三四个小时。
赵晓棉心说,这辈子我不作,肯定可以长命百岁。
不到十点,赵晓棉的生物钟令她进入梦乡。
一家醒来六点钟,赵晓棉洗漱后天亮了,陈建业端着洗衣盆拎着菜篮子示意赵晓棉二选一。
这年头路上没有多少骑车,市区也没有多少工厂,下水道清理的差不多了,深秋的清晨空气清新,赵晓棉选择去买菜。
陈小飞和陈小丹跟上,赵晓棉教他们背古诗。
三个人一起有意思,以至于俩小孩都没想起来抱怨小赵见缝插针给他们上课。
饭后同往常一样,赵晓棉把货放到阿毛妈车上,她载着俩孩子去学校。刚到学校门口,赵晓棉碰到一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子问路。
赵晓棉停车问她找谁。
女同志反问她是不是学校的老师。
赵晓棉点点头,女同志问她知不知道去哪里交学费。
“交学费?”赵晓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女同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是这样的,前些天开学,家里的钱用到别的地方,错过交学费的时间。现在再交是给老师还是给校长?”
赵晓棉心说,不会是我的学生吧。
“老师的办公室是分开的,你是几年级的家长啊?”
女同志:“三年级一班。”
赵晓棉心说,竟然这么巧啊。
陈小飞看向赵晓棉。
女同志反应过来:“你是三年级一班的老师?怎么称呼啊?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话赶忙把钱掏出来。
赵晓棉:“不麻烦。谁都有棘手的时候。校长和主任都能理解。”
女同志:“那也不能叫学校垫钱。”
赵晓棉把学费收下,顺嘴询问她是哪个学生的家长。这女同志恍然大悟:“我忘了说。”报上女儿的名字,女同志意识到一点,忍不住问是不是不止她女儿没交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