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盈看向楚父,“背着。”
楚父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看着死去的妻子悲从中来。
她走到行刑室抽出长刀,干脆利落的斩断锁在门上的铁链。
所到之处,只听见哐当,一道又一道金戈相撞声。
平时万分刺耳,如今落在囚犯耳中,如同仙乐般悦耳动听。
锁链一断,囚犯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大喊:“自由了!哈哈哈!自由了!”
其他人见状眼都红了,哀求着,“快快!姑娘快救救我!”
不到半刻钟,暴室局所有的囚犯都被阿盈放了出来,乌泱泱一片人,全都冲向门口。
这时,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怎么回事?醒醒!别睡了!”
“快!快去通知人,他们都逃出来了!”
阿盈落在最后面,楚父没看到他,心一横,调转回头,却看到她去每间牢房,拿去桌上蜡烛扔到草堆上。
楚父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等下全烧起来了!”
阿盈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莫名其妙,“不烧起来我扔它作甚?”
楚父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你!你是想……”
阿盈扔够了,转身,“快走,一会儿该来人抓我们了。”
两人混迹在人群中,临走前,阿盈不忘拿走墙上壁烛,边走边扔到易燃物上。
由于阴暗处潮湿生满瘴气,加上干草,火势迅速堆积起来,燃起滚滚浓烟。
挤在前头的人更乱了。
阿盈嫌不够乱,趁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跑!”
刚出门口,就见大批人举着火把急匆匆赶来。
“快逃!他们来抓我们了!”
“被抓到,我们必死无疑,快逃啊!”
她一边制造混乱,一边拉着楚父往司衣司的方向跑起。
白日她探查出一条可以通过司衣司逃出皇宫的路。
此时大乱,不逃更待何时。
“站住!不许跑!”
“快追!谁敢逃,被咱家抓住,立马杖毙!”
那些囚犯一听,再定睛一看那些冲他们来的宦官,果然乱了,着急忙慌的往四处奔跑。
跑出去一段距离,阿盈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还是有不少人没及时逃离,而被宦官高举棍棒,活生生打死在原地。
凄厉的惨叫盘旋上空,不绝于耳。
地面颤动,她趴在地上,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伴随着兵甲摩擦碰撞的金属声传来。
阿盈神色一凛,拿出火折子,扯了一把内衬的裙摆点燃,直接扔到草丛里。
楚父跑出去很远,才发现阿盈没跟上来,转头正要叫她,却发现她在放火,想要把这一片都烧了。
顿时心头只剩下对她胆大包天的震惊。
他愣住了,看着追上来的阿盈,“小娘子,你疯了吗?”
“这会烧死人的!”
阿盈摇头,“不会,一路跑来,我看过四周空旷,离主殿有段距离,右侧步行半炷香是湖泊,一个火折子还不至于,用来混淆视听罢了。”
“而且等他们追上来,只会慌里慌张顾着扑灭火堆。”
“快走吧,一会儿他们该反应过来了。”
一刻钟后,她带着楚父楚母来到司衣司。
暴室局那处火光冲天,混乱不堪,幸好还未波及此地。
但马上就不是这么平静。
阿盈绕过司衣司,来到后门,带着他们拼了命往前跑。
走到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围墙。
她脚尖一蹬,墙壁借力,飞至墙头。
随即转身,将楚母的尸首运了上来,就在她伸手抓住楚父时,后面传来一道怒喝。
“谁在哪里?!”
第24章
阿盈扭头望去, 暗道糟糕。
是外围巡逻的禁军。
她本意是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暴室局,并不想让人知道,是有人在刻意救人。
起码能拖一时是一时,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阿盈在楚父震惊的目光中, 毅然决然松开他的手。
楚父瞪大眼睛,咚得一声摔在地上。
“小娘子!”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跳下墙走了,楚父想起在暴室局遭受的折磨而嚎叫不止。
“小娘子啊!你好歹把我弄出去再走啊, 我死也不要死在皇宫。”
“我还没见上女儿最后一面, 如果她知道我们两个都死了,该有多伤心啊……”
一个粗犷胡子拉渣的壮汉,想起妻儿,不由得老泪纵横。
呜呜咽咽的声音,像老驴拉磨似的,难听到极点。
并未注意到墙外安静下来。
倏地,墙头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叫唤什么!”
“快把手给我!”
楚父一愣,猛然抬头, 迸发出万分喜悦, “小娘子!你没走?”
他急切起身, 伸手过去。
只觉身子蓦地一轻, 整个人竟被她轻而易举拽了上去。
阿盈面不红心不跳, 神色轻松,压根没把他这两百多斤的壮汉放在眼里。
直到他翻身来到外墙,才看见倒在地上的四名禁军,也就明白了方才她不是要放弃他。
顺着隐蔽的小径, 一路有惊无险,安全抵达宫外。
阿盈:“你带着尸首回家别走正门,就当你未曾回过家。”
“在家待着, 千万别被人发现你回来了。”
“不然,那狗皇帝绝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楚父仍是一脸茫然,急忙问道:“小娘子,你还要回宫?”
“对了,我女儿如今何在?”
阿盈无奈地笑了下,“楚大叔,你以为我回去是自投罗网?”
“自然是为了你的女儿。”
“小娘子,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们?”他忍不住问出口。
阿盈直直地望着她,又看向地上的楚母。
“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们了。”
“你忘了我是谁?”
楚父仍不明所以,阿盈提醒道:“秀女。”
他思索了一会儿,瞳孔地震,恍然大悟的指着她,“是你!”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可你的脸……”
阿盈:“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快走吧。”
说完,她动作利落的翻墙进去。
快到司衣司时,她看到前面灯火通明,显然搜查已然蔓延到司衣司。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痕迹,捂着肚子,佯装腹泻的模样回到住处。
好在宫女们只是被吵醒了,搜查的宦官还没来。
“兰儿姐姐你怎么了?”
有人好奇的问,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盯着众人的目光,阿盈脸色微白,虚弱道:“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我这一晚上跑了好几趟茅房。”
楚月盈连忙穿过人群,上来搀扶她。
这时,有人惊讶发现,“郑姑姑呢?”
“暴室局方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还睡得着?”
阿盈镇定自若:“我去看看,可能是睡太熟了。”
两人推开门进去,阿盈示意她关门。
连忙走到郑姑姑面前,解开她的穴道,伸手推了推她,“干娘,醒醒。”
郑姑姑砸吧着嘴,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看起来睡得很不错。
她抬手擦了擦嘴,看到干女儿,赶忙起身,“怎么了这是?”
阿盈故作害怕的样子,“干娘,听说暴室局被关押的人全跑出来了,而且放了好大一把火。”
“您赶紧起来看看吧。”
一听是暴室局出事,郑姑姑顿时一慌,急忙起身,打开门冲出去。
她望着火光冲天的暴室局,脸上竟然有种惊慌害怕之色,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那贱人不会也跑出来了吧?
应该是不可能的。
估计早死了。
她心中惴惴,掩饰般呵斥:“都站在院子作甚?与你们无关的事少打听,赶紧回去睡觉。”
阿盈站在旁侧,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心里思忖,莫不是那暴室局有郑姑姑的仇人?
众人在她的训斥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往房间走。
郑姑姑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感觉到一阵头晕脑胀,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刚要转身,身后猛地炸开一道怒吼,“郑芳,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她扭头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张梅面目狰狞的脸。
她死死盯着她,眼底充满了对她的恨意。
噗呲!
张梅表情阴狠,一刀捅入郑姑姑的心口。
“去死吧!”
周遭尖叫四起,宫女们惊恐得四散逃去,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郑姑姑双目圆睁,神情满是错愕,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你……”
一张口,猩红黏腻的鲜血哗啦啦吐了出来。
张梅仍觉着不解恨,掐住郑姑姑的脖子,刀子拔出来,又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