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夜月_我猫名为石榴【完结+番外】(8)

  对不起,破坏了你的家庭和婚姻。

  虽然破坏他们家庭的远不止她一人,她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甚至谢沛雯自己那边也不清不楚,但对不起还是要讲的,法不责众四个字在情感关系当中并不适用。

  谁知第一面竟然见在了新花都,她所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实现,那么现下算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面?

  季咏恩没有贸然开口的勇气,偷偷地打量谢沛雯。

  她今日穿硬挺的白衬衣,腕上一只小巧的金表,和上次近似,都是利落又干练的搭配。黑配银,白配金,简单低调,但最好不过的了,她有品位,懂穿。

  季咏恩回想自己刚到香港时,从来都是胡乱穿衣,后来陈仲谦看不下去,贵重衣物给她买了不知多少衣柜,可她的服装审美依然不好,后来索性完全放弃了自己搭配,完全照着周刊文章或是店员推荐来穿,才算像点样子,但始终没有自己的风格。

  谢沛雯与她完全相反,穿衣风格应当是很固定也很好的。

  季咏恩见过她的照片,上次匆匆一见,大半时间低着头,几乎没怎么看她,现在看来,她不上相,真人比照片好看些。中人之姿,容貌比不了陈仲谦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但眼睛很大很亮,黑白分明,面上不显岁月,不大看得出她其实只比陈仲谦小一岁。

  季咏恩突然之间回想起先前她对阿文说过的话,什么都能叫人替,唯独道歉需要自己来。

  如今这句话也可送给自己。她率先开口:“对不起。”

  谢沛雯在看路,没有看她,但是将头往这边近了近,以示她在听:“什么?”

  起了话头,后面便都容易起来。季咏恩更加严肃慎重地重复:“对不起。”

  谢沛雯微微皱了下眉,仿佛有些疑惑。

  “对不起,破坏了你的家庭和婚姻。”

  谢沛雯突然大笑起来:“谁要同你讲这个。”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讲良心的第三者,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逼宫而是对不起。第三者如果只有一个,那十足可恨。如果遍地都是,那第三者这个词已经不适用了。也不是只要季咏恩消失她和陈仲谦就能回到最初。

  说到底,她自己也清楚,她的婚姻走到如今境地,和这些女人也没什么关系。

  车在一间奢侈品店门口停下。谢沛雯进门,回头发现季咏恩没有跟上,朝她招招手:“来啊。”

  店员把她们迎进VIP室,当季新品都由店员送进来依次展示。谢沛雯随手指过一排华丽珠宝:“仔细看下,你中意哪套?”

  季咏恩对珠宝的审美并没有比服装审美好太多,不管是红的还是绿的,在她看来都大差不差,分不出高下。她看了半天,觉得每一套都很美,但每一套都那么隆重,换做是她绝对戴不出去,大概谢沛雯可以驾驭。

  她不知道对方是何用意,最终诚实地摇摇头:“我觉得都差不多,挑不出。陈太你审美高我许多,实不必问我。”

  谢沛雯啜饮热咖啡:“买给你,当然你自己挑。”

  “……买给我?”

  “你送出去的那条镯,我当然要还你,我不爱欠人东西。”她放下杯子,“还是你不爱珠宝,那,手袋?还是要折现”

  季咏恩在酒精的影响下努力调动大脑。她自认和谢沛雯怎么也不该是这么平和的关系,思来想去,认定这是对方的试探,试探她会不会向陈仲谦告状,会不会威胁她的地位。

  思考再三,她给出答案。

  “陈太您太客气,那日半夜我太困倦,连发生过什么都不太想得起了,无需买这样贵重的东西给我。”

  谢沛雯盯着她,眼神越发玩味,挑了挑单边眉毛。

  太像了。

  季咏恩这一瞬间脑中唯一的想法是,就连下意识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这对夫妻实在是太像了。

  第6章 真感情

  季咏恩其实知道不少陈仲谦和谢沛雯的故事。

  陈仲谦对她的信任远超其他情人,时不时就在她面前提起谢沛雯,这种过头的信任只会给她带来情感负担,她根本不想听,却又不得不听,甚至还要适时给出反应。

  据说从前谢家也是顶有钱的,谢沛雯和陈仲谦青梅竹马一同长大,顺理成章地订婚结婚。

  谢沛雯不是脑子空空只懂shopping的富家女,靠自己从港大毕业,又赴美深造,精通四种语言,还会小提琴和钢琴。那年头,女生能读到中四中五就能被赞一声会念书,相比之下,谢沛雯堪称学贯古今,实在出类拔萃。

  两个人除了谢沛雯出去读书那几年,几乎从没有分开过,相似亦属正常。

  后来她父亲突发心脏病,没救回来,她接手家中产业,经营得风生水起。几年后她同陈仲谦成婚,公司大权交给弟弟,谁知弟弟沾上赌,最癫狂时在赌船上待了一个半月不肯下船,一个月起码有二十天待在澳门,短短两年败光了家业,饮弹自尽。

  而那时谢沛雯正养胎,全不知情,没能出席弟弟的葬礼。

  陈仲谦没有因她娘家败落就将她扫地出门,待她一如往昔——唯一不同的只是出轨而已。按他的说法,他们并非豪门联姻,他们是真感情。

  对着情人大讲特讲自己与原配有真感情,到底是感情太过廉价还是男人太过下贱?

  抑或是二者皆有吧。

  谢沛雯最终按自己的眼光挑了一套珠宝赠送给季咏恩。坚辞不受易被误解为故作姿态,也许收下对方反而会安心,她没有再拒绝。

  但她总觉得那套首饰烫手。她心知自己对不起谢沛雯,天然矮她一头,愧疚,却又因无法结束这段关系而更加愧疚。以她的身份地位,绝无可能先提分手,可陈仲谦身边女人来来去去,始终没有放她走。

  今日从见面伊始,她就在猜测谢沛雯的目的,盘算自己的结局,对方看似如此良善,似乎没有准备大闹一场让她走人,她多少有些失望。可如果这只是表象,谢沛雯回去便同陈仲谦谈判,这段关系还是要结束,她又恐惧。

  母亲能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住最好的疗养院,得到最周全的照顾,都是因为陈仲谦,妹妹如今在日本留学,高昂的学费与生活费亦是他在出。

  刚和他在一起时,她心底有个目标,赚够多少便要分手,这个目标数字一升再升,总也没有尽头。她总是没有安全感,赚多少钱都觉得还不够,不够母亲余生都享有这些,不够给妹妹最好的一切。

  更令她没有安全感的是,就连现在能做演员有片酬,也是因为陈仲谦,她不仅怕赚不够,更怕离开他后便没有钱赚,怕万一惹恼了他,分手之后被他下令封杀,从此失去收入来源。

  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光她亲眼见过的就两个了。算上林芷欣的话,是三个。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还不能离开陈仲谦,至少现在还不行,妹妹还没有毕业。

  突然想通了这一点,她对待谢沛雯就更加谨慎起来。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陈仲谦是皇上,谢沛雯是皇后,谁都有权处置她,她谁都惹不得。

  因此,在谢沛雯邀请她一同吃晚餐时,即便她心底想拒绝,即便杀青宴上已经吃过,也还是笑着答应了,再度上了对方的车。

  这一刻她想,希望谢沛雯找她只是一时兴起,不然以后她要应付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

  *

  季咏恩本以为,以谢沛雯这种财富地位,一定去吃什么贵得要死的西餐,要么就是为了保持身材吃一碗草。

  沙律是她最无法理解的食物,没有之一。不管旁人怎么夸赞它的营养结构之均衡,口感味道之富有层次,在她看来那都是一碗杂糅且冰冷的草,吃完感觉好似什么也没吃,甚至比吃之前还要空虚。

  然而出乎意料,谢沛雯将她带到街边一间烧鹅饭,店面很小,食客却多,里面坐满了,只能坐在外面,还要和人拼桌。

  坐定后,谢沛雯问:“会不会吃不惯街边小店?”

  季咏恩赶紧摆手:“我刚到香港时吃得最多的就是这些,在剧组也和其他人一样吃便当。”

  刚来的时候,她最先学会的三句广东话分别是:

  “你好,你点称呼?”

  “有冇工畀我做?”

  “一份A套餐。”

  她当时住处楼下的烧腊店,只卖套餐,A套餐是煲仔饭和冻柠茶。

  A套餐治愈了她每一个收工后伤痕累累的夜晚。

  “吃得惯就好。我爷爷白手起家,爱吃烧鹅饭,小时候我经常与爷爷一起……”她停顿片刻,换了话题,“听仲谦说,你刚到香港时做武师啊?女孩子家,当时是不是蛮辛苦的?”

  季咏恩不意外。陈仲谦对她讲别的女人,自然也就会对别的女人讲她,反正每个女人都是他的谈资,谁也不能从他口中幸免。

  她点点头:“还好,也没做太久。”

  即便辛苦亦不能与她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现代言情 群像  逆袭文  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