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宾怀里还揣着刚从哥哥那里弄来的老鼠药,面对荀秋的冷脸他很是畏惧,牙齿打着颤紧张道:“奴婢……奴婢欢喜二公主身边的冬珠姐姐,知道她被关进了慎刑司就想来慎刑司看看她。”说罢他跪下朝荀秋不停磕头,“是奴婢妄想,奴婢有错,请荀公公责罚。”
赵宾想着自己说这个话,荀秋最多责骂他两句,断不会把他今日出现在此处想到和季婕妤的事情上去。大皇子那里他也可以说是荀秋来了打断了他的计划,回去顶多也只是挨一次骂被打两下,比下药被发现处死要好上许多。
听了他这话荀秋和孙昊相视一笑,孙昊和赵宾曾在一处当过差,孙昊笑着调侃道:“赵宾,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这般花花心肠嘛。”
赵宾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才注意到荀秋身边跟着孙昊,朝他点了点头尴尬笑道:“是孙公公啊。”说着眼神瞥到一旁的荀秋赶紧又低下头去。
孙昊见荀秋脸色平常不像是要责罚赵宾的样子,便笑着上前准备拉起地上的赵宾,“起来吧,荀公公没说要责罚你呢。”
赵宾偷偷抬头看向荀秋,只听荀秋也出声道:“起来吧,喜欢个宫女也不是什么违背宫规的大事。”
赵宾心想躲过一劫,心中正高兴,谁知胸口放的那一小包老鼠药粉却在他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落了出来,好死不死滚到了荀秋的脚边。
荀秋拣起那药粉打开来看了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着向赵宾挑眉道:“你来看爱慕的冬珠,就给她带一包老鼠药吗?”
荀秋检查药粉的时候赵宾的心已经要跳出嗓子眼儿,他竭力让自己表现得尽可能平静,扯出抹微笑道:“哈,荀公公误会了,这药是奴婢屋子里头闹老鼠才去花鸟处讨的。冬珠姐姐那儿奴婢知道慎刑司规矩严,奴婢什么东西都送不进去,便也没有想着要递东西进去。奴婢能在这外头遥遥看看她,奴婢就知足了。”
荀秋见他眼神在滴溜溜打转,走到他面前把那包老鼠药粉还给他,和缓了语气笑道:“那看来是本公公弄错了,这东西还给你。”说罢看向孙昊,“走吧,咱们还得去趟慎刑司呢。”
看着二人的身影进入了慎刑司,赵宾扶着紫薇花树大大地舒了口气,把那老鼠药丢到一旁的紫鹃丛里便转身快步走回了明粹宫。
有四个大力嬷嬷日夜轮流看守着季心素,她几次想要寻死都被人拦了回去。她无助地抱着腿坐在草垫子上,见到荀秋进来冷冷看向他道:“荀公公,你想知道的我不能告诉你,你就行行好痛快赐我杯鸩酒吧。这样不死不活把我关在慎刑司里有什么意思呢?”
荀秋挥手让嬷嬷们出去,他走到季心素身边看着她说道:“季婕妤,你不必告诉咱家,咱家已经知道和你通奸的人是谁了。”
季心素闻言一改寻死觅活的冷清模样,警惕地抬头看向他。心下又觉得荀秋不可能猜得到,她矢口不言,大皇子又不可能蠢到会主动暴露,她和大皇子两人为了旁人不起疑,互相连一张手帕都没有留过,荀秋应该是怀疑不到他身上才是。
正在季心素给自己心里安慰的时候,荀秋看向她平静说道:“季婕妤,作为庶母跟大皇子偷情,一定很刺激吧?”
季心素惊愕地抬头看向他,“你……你胡说,我……我和大皇子怎么会有关系?”
荀秋笑道:“是关皇家声誉,咱家怎么敢胡乱揣测,自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才敢如此说。大皇子不顾伦常和庶母偷情,怕东窗事发又不顾亲情杀害了自己年幼的妹妹。季婕妤,这就是你说的心中可以作为夫君的人吗?咱家看这是个畜生才是。”
“不是的,他不是坏人,他是为了我做的!”面对荀秋对爱人的指责,季心素想也没想便脱口为他出声辩驳。才说完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她赶忙慌乱辩解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大皇子没有关系!”
“季婕妤,你方才都承认了不是吗?”荀秋垂睫冷眼看向他,乌沉沉的眸子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季心素知道自己这是把一切都毁了,荀秋定然不会放过他的。季心素瞄准牢房的铁门就起身要跑着撞过去,快要接触到铁门时却被荀秋一把拦了下来。
“季婕妤,不必着急死,想来最迟明天那一杯鸩酒就会送到你这儿来了。”说罢荀秋叫来那几个嬷嬷,“看好她,别让人死了。”
“是,奴婢遵命。”几个嬷嬷齐声应道。
出了慎刑司,孙昊疑惑地看向荀秋问道:“老爷,您怎么猜到和季婕妤偷情的人正是大皇子?可是因为那追风闻到了陈贵人身上和那丝线相同的味道?”陈贵人是大皇子的生母,一手络子打得最好,孙昊听人提起过大皇子腰间玉佩上的络子都是陈贵人亲手为他打的。
荀秋点点头,“嗯,之前我一直没有往皇子的身上想过,今日追风朝那陈贵人吠叫我才想起了大皇子。大皇子和季婕妤年龄相当,正是合了季婕妤此前说的话,她嫌弃皇上年龄大,那与她偷情的人必然就是个年轻的。而且刚刚一诈,那季婕妤也痛快承认了。”
孙昊了然地点点头,瞥到刚刚经过的甬道看向荀秋震惊道:“老爷,如此说来,那方才的赵宾不是什么为了冬珠来的,他那怀里的老鼠药是想要来毒杀季婕妤的吧?”
荀秋冷笑道:“若不是看到那老鼠药,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是大皇子,现在看来大皇子是坐不住了,还没查到他跟前他都不打自招了。”
孙昊:“这下季婕妤都承认是他了,看他能如何抵赖?”
才说完话,方才荀秋交代要看住季心素的一个嬷嬷从慎刑司的台阶上连滚带爬地跑到荀秋跟前,“荀公公,不好啦,季婕妤她死了!”
第143章 季婕妤自戕
“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怎么会让她死了?”孙昊看着那嬷嬷质问道。
那嬷嬷跪在荀秋面前, 一张胖脸涨得通红,“公公,季婕妤说她要如厕,不让我们在场, 我们几个老姐妹也是看她可怜, 她有几天都没如厕了,谁知道她趁着我们出去就拿了头上的木簪捅了自己的喉咙, 我们隔了会儿再去看血溅得到处都是, 人……人就没气了。”
“唉……这季婕妤。”孙昊不满地叹了口气,眼看他们都能找到大皇子和她对峙了她却又自杀了。
荀秋也没想到季心素会如此烈性, 没了她他倒是要重新想想办法让大皇子认罪了。他抬手让嬷嬷起来, “帮季婕妤入殓吧, 棺材先放在慎刑司, 待我问过了皇上的意思再行处置。”
那嬷嬷见荀秋没有责罚, 松了口气, 连声应道:“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待嬷嬷走后, 孙昊愁着一张脸说道;“老爷, 季婕妤死了,人证都没了这下我们怎么办啊?”
荀秋垂眸思忖了片刻, 招手让孙昊到自己近前,附耳对他说了两句。
听完荀秋的话孙昊的眼睛一刹那亮了起来,他笑着点头道:“是, 奴婢这就去办。”
回到自己的值房,荀秋感谢了一番颜世峰和追风后,让宝全送他们出宫。
“荀公公, 恕末将冒昧问一句,这杀害公主的凶手是找到了吗?难道跟那陈贵人有关系?”颜世峰看向荀秋问道。
荀秋微笑着点点头,“是,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我还不方便多说。”
颜世峰拱手道:“末将明白,那末将便先出宫了。”
赵宾提心吊胆回了明粹宫预备跟宋启汇报投毒失败的事情,谁知宋启却不在宫里,一问殿内侍奉的宫女才知道皇后娘娘召大皇子有事,宋启在半个时辰前出门去了永和宫。
赵宾一边收拾宋启的书房,一边战战兢兢等着宋启回来后打骂自己。一直等到午后才等来了从永和宫里回来的宋启。
赵宾不敢隐瞒,宋启一回宫他便把遇到荀秋导致下毒失败的事情告知了宋启。
“大皇子,奴婢没有完成大皇子交代的事情,还请大皇子责罚。”赵宾跪在地上说完话便闭上了眼睛预备好迎接宋启的打骂。谁知这一次宋启却一反常态让他起身。
宋启哂笑着瞥了他一眼,“这事是本殿下想得不周到,就凭你怎么好去下毒?你是本殿下身边的人,你一去,谁都能看出来和本殿下有关了。”
赵宾点头称是,“那季婕妤的事大皇子接下来预备怎么办?”
宋启笑着看向他,“怎么办?不用管了,季婕妤已经死了。”
“死了?”赵宾听到这话很是有些不可置信。
宋启接着道:“季婕妤待本殿下也有几分真心,她到死都没有说出本殿下来,这下唯一知情的也死了,这事便不必管了,料想那荀秋是包拯再也查不到本殿下身上。”
说罢他走到暖炉旁取下小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饮下后又对还在愣神的赵宾吩咐道:“刚才在永和宫皇后娘娘言语间谈起了松风观的素饼,明日一早你陪我出趟宫,去买上一份素饼回来送到永和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