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日光石和月光石,为了呼应你的名字。”
妈妈告诉过她,她快出来那天傍晚夕阳很绚丽,可妈妈生了她好久,到清晨看到太阳光时,她才出来。
原来,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人知道她名字的意义。
关朝夕的懊恼,刹那间像被桂花蜜浸透了,连那些懊恼,也化成了蜜。
“我喜欢梁阿姨!施南哥哥,你别发愁了。以后我嫁到你家里吧!我帮你讨好她。”
“讨好谁?”
关朝夕头顶出现了另外的声音,她扬起下巴,看到施朗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一旁还跟着面色不善的温繁。
施南见哥哥来了,脸色恢复了平静,从草坪上站了起来。
“哥,温繁姐。”
关朝夕却坐在草坪上不动,献宝似的举着那串手链给施朗看“梁阿姨啊,她太好了。”
施朗讥笑道“讨好我妈,那你得多向施南学习。”
温繁也翘起了嘴角,眼神微眯,打量着坐在草坪的关朝夕,带着一丝鄙夷。
施南不再说话,只是朝温繁点了点头,径直打算离开。
关朝夕也从草坪上爬了起来,朝施朗和温繁笑了笑,眼神直直地望着施朗。
“施朗哥哥,你讨厌施南哥哥吗?”
施朗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不说话了。
没走远的施南僵住了,他果断转身要拉走这位小姑奶奶。可小姑奶奶死活不动,还双手抱住了他胳膊,不准他走。
“你放手。”
“我不放,你又没做错事你跑什么?”
施南狼狈地想甩开关朝夕,却没想到她手劲大得很,他又不敢太用力。只能别别扭扭地被她扯到哥哥和温繁面前。惹得施朗和温繁齐齐后退了两步,还以为这小姑娘要碰瓷,可关朝夕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施朗和一旁的温繁,难得默契地一起炸毛了,齐齐骂道:
“痴线啊你!”
“关朝夕,你有病啊!”
小姑娘气喘吁吁地握着施朗和施南的手,非常恶心地让他们俩手叠在了一起,又朝一旁跟见了鬼一样的温繁喊道“来啊。”
温繁大惊失色“来什么?”
“握手言和啊,大人的恩怨让大人解决吧。”
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用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着这里最小的小孩—关朝夕,齐齐沉默了。
他们几人站在草坪上,就像在举行某种奇怪的仪式,关朝夕手腕上那颗火光璀璨的日光石就像火把,在阳光下闪耀着。
这真的很诡异。
“活该,你也有今天。”
施朗最先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用力温繁的手背。
关朝夕突然发现施朗和他妈妈眼睛真像啊,不笑时有点距离感,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切,好像你没有一样。”
温繁瞥了一眼施朗,依然板着脸,但嘴角也弯起来了,比刚给看起来可爱多了。
施南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任她拉着自己的手,没有动。
关朝夕曾以为,他们的恩怨不过就像她与关溪午之间送错的礼物,只要有心就能换回去。
可她很快就知道了。
恩怨,其实是掺杂着装不满的欲望而来的。
尤其是当她晚上回家,看到没有过生日的关溪午,收到了一只镶着钻石的蝴蝶结发箍,她却没有惊喜感时,关朝夕产生了疑惑。
“你不喜欢吗?”
关朝夕巴巴地站在妹妹房间,看着妹妹戴在头上试了一下就打算收在抽屉了。当她打开抽屉时,关朝夕眼睛都瞪大了。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在她眼中,妹妹的梳妆柜俨然是杜十娘那只沉入江底的百宝箱。那些发饰更是小巫见大巫,妹妹连碰都不碰,由着它们沉在柜子深处,像沉进了暗无天日的湖底,永世不见光亮。
“你喜欢吗?”
关溪午将发箍随意地拿起,发现姐姐目光追随着她手里的发箍。她语气小心翼翼地,生怕重一点就打碎了姐姐眼底不知名的光芒。
7岁的关溪午看不懂姐姐的目光代表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姐姐喜欢她手里的小礼物。
关朝夕点了点头“你好多宝物啊,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宝物?”
当关溪午被姐姐带到她的房间,从她随身带到关家的行李中,找到一个看不出颜色还坑坑洼洼的月饼盒子,在她面前神秘兮兮打开时,她也跟关朝夕看到她抽屉表情一模一样。
盒子里,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装着她从未见过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在盒子里滚动着,碰撞出清脆的声音;用橡筋绑在一沓画着各种小人的卡片;把手掉漆的拨浪鼓;有些发暗的红绳铜钱手链;焉吧的毛茸茸发球;几张褪色的车票;和一只塑料蝴蝶立体发夹在盒子里翩翩欲飞着。
“我能摸摸它吗?”
关溪午对那只在灯光下煽动翅膀的蝴蝶发夹显得很好奇,她凑得很近,询问姐姐时目光里都是稚嫩天真的光芒。
“可以的,你喜欢它?”
关溪午摸了摸蝴蝶,它翅膀抖动得更明显了,她的喜欢已经溢于言表了“嗯,它好漂亮啊,好像真的。”
“那送你吧。”
“真的吗?”
关溪午惊喜地眨了眨眼睛,她看到姐姐很坚定地向她点了点头,她激动地抓住了蝴蝶,但很快又迟疑地放开了蝴蝶“你等等我。”
小姑娘飞快转身跑向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拖鞋的“哒哒”声再次传来。这次她手里多了几样抽屉里的漂亮宝贝。
只见,小姑娘满脸通红地把关朝夕看了又看的那个蝴蝶结发箍,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姐姐手里。
“你喜欢是不是?我们交换。你还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
关朝夕如释重负地捏住了发箍,把那个不值钱的蝴蝶发夹放在妹妹手里。
“真的吗?那我可以都要吗?”
“当然呀。”
关溪午看都不看自己手上的首饰,就放在关朝夕的床上,还紧紧捏紧了那个蝴蝶发夹。
关朝夕看着盯着妹妹许久,伸手摸了摸她肉嘟嘟的小脸,眼底的光愈发亮了。
“关小午,你真幸福啊。”
幸福得甚至不知道--这些名牌首饰的价格,可以买一屋子的塑料蝴蝶。也能够付她妈妈曾经的化疗费了。
那可是她当初跪在医生面前,都凑不出来的钱。
小姑娘咧嘴朝姐姐笑了,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羞涩。
“以后,你也会这么幸福的。”
第7章 身怀绝技的短命高手
关朝夕被认回关家后,见识到了曾经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几乎都是有钱人,家家户户都是豪宅和豪车。他们好像都没什么烦恼,生活奢华得总让关朝夕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但她最喜欢的,就是施家了。
施南的父亲施启维,是她见过爸爸以外,最帅的叔叔。他风趣幽默,见多识广,无论大人和孩子都能侃侃而谈。每次和他们家在一起吃饭时,他都笑眯眯看着她“靓女,今天想吃什么?”
施朗的母亲梁宜珊,是除了她妈妈盛昀书,她最喜欢的妈妈。她对关朝夕和关溪午也一视同仁,每次见她们姐妹俩,都会准备精致的小礼物。她喜欢的吃的、玩的、穿的,梁宜珊都会用心记在心里,下次见面就会带给她。
那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快点长大,长大就嫁到施家,成为梁宜珊的女儿。
但她的愿望,三年就落空了。
梁宜珊乳腺癌扩散,去世了。
梁宜珊去世时,关钧特意带着一家四口去港城吊丧。
关朝夕不是第一次到施家了,这次来她百感交集—
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汇聚了全国不少顶级富豪。而施家,在这里拥有一套半山大别墅和全世界的生意,那么好的梁阿姨却无法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在关朝夕看来,梁宜珊就好像拥有绝世武功的武林高手,只活了短短四十年,让她难以接受。
同样不能接受的,还有施朗。
梁宜珊出殡这天,他在灵堂前与父亲大闹一场,来施家吊念的很多人都见证了这一幕。
“施朗,你说什么浑话!珊珊都不在了,你能不能长大?你平时再怎么不懂事,我和你妈都没怪过你。今天是她下葬的日子,你却不送她,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不懂事,全世界最不懂事的不是你吗?我妈怎么生病的,你最清楚!”施朗憔悴了很多,他双眼熬得通红。“我倒要看看,我不给她送葬,她是会回来骂我,还是骂你!”
母亲的去世让施朗从云端一夜掉了下来。他不认为母亲真的不在了,也拒绝为母亲送葬,认为这样就能延迟母亲的死亡时间。
“行,你别后悔。”施启维发了好大的脾气,气得手都在抖,他拍了拍小儿子肩膀:“施南,待会儿你来捧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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