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朗当伴郎,那温繁就肯定要当伴娘的。关朝夕就找了三个伴娘,只有霍歌与她一条心,其他两个伴娘都是跟她不对付。施南那边比她好点,除了施朗不靠谱以外,另外两个一个是大学同学、一个也是施南的学弟。两人帮他挡了不少酒,现在都喝趴下了,躺在休息室里。
唯有施朗,喝的最少,比新郎官派头还大。让他喝酒他都是洋人做派,不来中国人那套。可来参加婚宴的人,几乎都是国内重要亲戚。最后反而变成了施南帮施朗挡酒了。
眼瞅着,婆婆面子挂不住了,关朝夕还是开口了:
“大哥别笑了,能帮帮施南嘛。”她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冲施朗扬眉,“实在不行,我们一起分担点?”
施南眼疾手快,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你别管了。”
他力道却不轻,像是生怕她真的替自己喝。
关朝夕忽然笑了。
眼前的男人西装笔挺,喝了酒后那唇红齿白的脸反倒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阴沉,看起来竟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微微倾身,借着旁人敬酒寒暄的遮掩,贴近他的耳边,红唇擦过他的耳廓。
“小施总,别逞强了。”她笑得意味深长,“否则,我会以为你是在借酒消愁。”
岑瑶今天出席了他们的婚礼。但身边多了个男伴--温家长公子,温冉。
温冉现在温家二当家,温敏先的儿子。现在在Wenshi International United任命CEO一职。
施南眸色骤然一沉,偏头瞥了她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像是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关朝夕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反而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靠了过去。外人看来,是新婚夫妻耳鬓厮磨,只有施南知道,她是在挑衅他。
这一幕,一丝不落地落进了施朗眼里。
悬崖外的烟花,还在一轮接一轮地绽放,炸开的流火坠入无尽之海。
眼前这对新人并肩坐在漫天流光下,身后是浩瀚的海,头顶是不要钱的璀璨,眼里仿佛只有彼此。
他们像画家笔下浓墨重彩晕染的焦点。岛上一切为他们而存在的人、事物,仿佛在他们眼底是枯燥的。
美则美矣,却显得很无趣。
说到底,不过都是用金钱堆砌的浪漫罢了。
“弟媳都开口了。”施朗举起酒杯,扬声笑了,“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就帮一帮呗。”
施南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
关朝夕却像没看见似的,端起酒杯,隔着长桌遥遥朝施朗举了一下。
“那我就先敬大哥一杯。”
她仰头,一饮而尽。
过来敬酒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笑着打趣起来,有人追问施朗和温繁什么时候办婚礼,有人笑说今晚施朗双喜临门,气氛一时热闹非凡。
只有施南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关朝夕空了的酒杯上,眸子很暗。
海面上,又一束烟花绚烂盛放,整座悬崖酒店亮如白昼。
天幕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却也各怀心思。
酒会结束后,关朝夕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施南送她回房间后,又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出去了。
关朝夕洗完澡,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仪式结束后,她突然就不见人影了,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可关溪午电话一直是忙音。
洗完澡,关朝夕等妹妹电话,等得昏睡了过去。
梦里的画面总是很压抑,她凌晨三点时被噩梦惊醒了,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更头疼的,是关溪午还是没回电话。
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听着露台外的海浪声,很多人的影子在她脑子里止不住地晃,晃得她头昏脑胀的。
最后,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了岑瑶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施南有意安排,她与岑瑶始终没打过照面。施南也没有上去跟他们寒暄。
但其他人都有跟他们喝酒,能看出温冉人缘很好。杜昕娣和施启维似乎对他们俩在一起很满意。
这是关朝夕第一次见到杜昕娣与岑瑶相处。
讽刺的是,她们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甚至比她与温敏诗感情要好得多。
关朝夕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可一闭眼,又想起了余邱凛。
她思来想去,摸出了手机,想翻一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上余邱凛或关溪午。
施南的名字,却突然在屏幕上闪烁了起来。
关朝夕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手机一遍遍震动。停下不到半秒,又固执地响起。
像门外的人一样,认定她不会接,也认定她迟早会妥协。
她闭了闭眼,索性把手机扔到一旁。铃声终于停了。
可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知道,是施南在外头。
施南大概也知道,她是醒着的,还故意把门反锁了。
她靠在床头,脑子因为噩梦和酒意头痛欲裂。
门外的人没有再敲,只是不厌其烦地拨着她的电话,震动声一遍又一遍。
施南就这么陪她耗着。
最后,还是关朝夕先受不了他了。
她走到门边,拧开了反锁开关。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便抵住了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施南已经俯身,一把将她扛上肩。
她挣扎着要下来,施南手掌扣住她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不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你把你新婚丈夫锁房门外?”
“你又不回来,我不锁起来吗?”关朝夕偏过脸,“这是酒店,又不是家里。你别这么抱我,我头疼。”
施南好像在哪洗过澡了,身上没那么重酒气了,没有一点喝醉酒的样子。衣服也换了套干净的T恤和休闲裤,发梢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潮意。
反倒是她,噩梦惊醒后整个人恹恹的。
施南把她放在了沙发上,半蹲在她面前,借着外面隐约的光,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生气了?我回来进不来,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他把她放在了沙发上,抬手轻轻拨开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只能去俞贤那边洗了个澡,再回来。”
关朝夕没有回答。
只是闭着眼,把脸偏向另一侧。
他俯下身,抬手覆上她的后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由远及近,缠住了她的呼吸。
他吻一点点落了下来,带着一贯的耐心,缓慢得近乎折磨。手臂也一点点在收紧,将她最后一点退路也拢进怀里。
没吻一会儿,她就泪眼朦胧的喘了起来。
与施南认识了13年,关朝夕最近才知道。
他在床上和平日判若两人。
平日里,他情绪藏得极深。可一旦卸下所有克制,他是极为专制,专制到偏执。
他不抽烟,也很少喝酒,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唯一的消遣就是运动。
后来关朝夕才明白。他的情绪,不是没有,只是不对外人展示。
他喜欢用亲密来表达情绪。
而这种情绪,总有些不可理喻--
他好像对这件事有种病态的沉迷,甚至是随心所欲的。无论他们在何时、何地、多忙,他都会有兴致与她纠缠。
她无论愿不愿意,他总有办法让她败下阵来。
再回头想起同居那一年,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出国前,两家便替她和施南定下了婚约。父亲因此默许了他们提前同居。
施南特意以她的名义,在新加坡买下一套大平层。
房子比他在美国住的那套更新,也更宽敞。从设计到装修,全都由她做主。
可真正住进去以后,她却再也没有了从前费尽心思撩拨他的念头。
她刻意躲着他,不愿和他独处,施南便陪着她耗。
她搬去客房,他默认,但他不许她搬出去住。
她每天上下学,司机都会准时停在校门口。
他不碰她、也从不过问她的行程,却把她的生活牢牢圈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样断断续续冷战了整整一年。
直到婚礼临近,才和好了。
“认真点,朝朝。”
施南察觉到关朝夕没有投入,对待他的吻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她淡淡地接了一句,“我今天很累。”
施南试图调动她的情绪。
“不行...”她按住他的手,挣扎地想起身,“你什么都没准备。”
施南没有应她,动作也没停。
关朝夕挣扎着按开了旁边的灯,想要叫停他。
橘黄色的灯光,她才看清他的脸。
他眼角破了。
“你眼睛这是怎么了?”
施南不理会她,握住了她的脚。他的手很凉,握住时,她向后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俯下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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