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跟你走,”她向他摇了摇头,眼神决绝,“其他的都可以。”
余邱凛再次沉默了。他放开了她,开始帮她整理凌乱的婚纱。
这件婚纱并不好系,绳子一节一节的,错综复杂,他系错一环就会环环相错。他又笨手笨脚的,拆了系,系了拆,关朝夕没有催促他。
最后他给她系好后,在她光滑的背上低头一吻,又帮她把弄乱的头发给她理了理,扶正了她头上的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冠冕。
“我不会把你当礼物交换的,”他朝她咧嘴笑了,“你不用弥补我。”
余邱凛眼底的委屈瞬间就收得一干二净,恢复了平时爽朗的样子。
凝望着她时,目光依然澄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关朝夕心口一窒,仰着脑袋,垫脚起脚凑到他唇边,轻轻落了下去。
“快走吧,好好比赛。”
她捧着他的脸,说完这句话,放开了他。
时间开始流动时,关朝夕看着那个属于过她的限定海贼王,在她惊异的目光中,灵敏地越过她阳台栏杆,攀到了隔壁关溪午住房间阳台上。可下一秒,就毛手毛脚地撞翻了关溪午晒露台的帽子。要不是他反应快,帽子就被海风吹到海里了。
关朝夕就看到他跟耍杂技一样,手忙脚乱地抓帽子,又帮关溪午把帽子晾起来了。
她憋不住笑了。
“盛朝夕,”余邱凛抬头就看到关朝夕在风中笑得一脸灿烂,他没忍住,也笑了起来:“我比较喜欢你这个名字。”
笑完,余邱凛目光变得格外认真。
风中,她朝他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嗯,其实我也更喜欢盛朝夕。”
阳台对面的男孩,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远远看着她,还是红了眼眶。
她没有再回头,踏进了房间里。
因为,他陪她又一起看了场日出,已经很好了。
余邱凛离开不到二十分钟,施南和伴郎团就已经堵在了酒店外。
笑闹声隐隐约约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时,化妆师正俯身替关朝夕最后整理裙摆。
房间里,伴娘、摄影师全部都出去了。关钧在外面接电话,只剩下关朝夕和温敏诗了。
“朝夕真的长大了,要嫁出去了。”温敏诗站在床边,嘴角噙着完美的笑意,“你妈妈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安慰了吧。”
提到母亲,关朝夕眼皮跳了一下,她不得不抬眸,对上了继母的眼睛。
温敏诗看到她疏冷的眼神后,她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
“这孩子,”继母的语气平淡而笃定,“我不越俎代庖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关朝夕不再看她,淡淡一笑:“是呢,您还好没有。”
房间里的氛围凝住了,连化妆师都感觉到了,偷偷瞥了她们两一眼。
门这时被推开了。
关钧走进来,目光越过满床的鲜花,径直落在她身上。
“朝朝准备好了吗?施南要进来了。”
关钧握住她的手,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喜悦与不舍都在眼底。
看着父亲,关朝夕眼眶倏地红了。
她看着父亲,刚张嘴喊了声“爸爸--”
施南的人已经闯了进来。
安静的房间,一刹那被喧闹打翻。把她后半截话全堵在了嘴边。
站在门口,伴郎团的笑闹声从屋外涌进来。
被一众同样出身不凡的伴郎簇拥下走来的施南,穿着定制礼服,矜贵得像海报里走出来的人。他扫视了一旁的不舍的关钧、笑着的温敏诗、沉着脸的关溪午和也被拉来当伴娘、一脸不耐烦的温繁,冷着眼的施朗。
最后,目光投向床上整装待发的关朝夕时,深邃的眼眸亮了。目光久久停在她身上,没有动。
洒满鲜花的床上,他的新娘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静待他把她移栽到更大、更适合她的温室里。
在伴娘、伴郎们催促着他,他缓缓走向她。
半蹲下身子,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询问她。
“朝朝,和我一起回家好吗?”
现场的人都笑了,连关朝夕都在笑。唯有伴娘团的霍歌,急吼吼打断了他。
“施南,你都没找鞋呢,别跳环节啊!”
“我们不是在帮他找嘛,你急什么。”
俞贤也接了一句,他都窜到窗台上去找了。另一个伴郎曾嘉豪脑子转得快,把俞贤拉了下来,往露台上找。果然,在阳台栏杆上找到了绑着的一只高跟鞋。
“我说,这么贵的鞋你就这么绑着啊?掉下去了让我们施总怎么办?全程抱着新娘啊。”
“那有什么不行,娶我们天仙朝夕那当然得努力点。”霍歌叉腰白了俞贤一眼。
现场热闹非凡,新郎和新郎却很安静地注视着对方,施南又问了一次“朝朝,好吗?”
“不好。”她摇了摇头。
施南瞳孔微微一缩,手指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现场也都愣住了。
施南攥紧她手很凉,凝视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她朝他扬起下巴,娇嗔一笑,“你都没跟我求过婚,我不要。”
现场都松了口气,施南瞳孔动了,眼底的光柔和了。
“施南,快说啊,这个时候你别矜持了。”
旁边的人催促着施南,他却在酝酿着什么。
关朝夕不说话,垂眼睥着他。
“朝朝,你认识我时才10岁,我记得你因为一串手链,说想要嫁到我们家。”他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轻轻说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我从没想过,这件事有一天会成真。现在,我可以给你不止一串手链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嫁给我吧,朝朝。”
现场是疯狂按快门的声音,不少人都在录他们俩的片段,关朝夕能听到身旁的人都在惊叹。
施南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底不再是融不化的冰山。他又是限时滤镜里的月桂少年了。
她看着他眼睛,眼眶还是湿润了。
为自己这些年的偏执、更为自己的盲目。
她小时候想要的,都得到了。以后,她不用在温家抬不起头了。
可得到,也不过如此。
“施南,两双都找到了!”
俞贤把鞋子拿过来时,他没有接过鞋子,而是双手握着关朝夕不放。现场都在等她回答,她始终没回答他。直到她朝自己伸出胳膊时,他才一把将他的彩虹捧在了怀里,很稳、也很紧。
关朝夕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脸侧向他胸膛,那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
“抱好你的彩虹了,别再让她消失了。”
“不会让你消失的。”
阳光透过走廊的白色拱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向等候的婚车,走向那片蔚蓝的海与天。
他们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他们。
第38章 圈着散养的彩虹蛇
婚礼的晚宴设在酒店临海的悬崖露台。
夜幕降临,露台上成片白色鲜花与数以千计的烛光沿着蜿蜒的步道一路延伸,仿佛银河。
乐队现场为宾客们演奏着轻快的旋律。宾客举着香槟,觥筹交错间,每张脸都看起来没什么烦恼。
关朝夕和施南一圈酒敬下来,施南已经喝了不少,脸上浮起淡淡的酒意。
杜昕娣见施南喝得已经微醺了,就特意嘱咐了关朝夕一句。
“朝夕啊,我们家阿南今天酒喝得多了些,你后面记得帮他挡一下。他肠胃不好,别让他把肠胃喝出问题了。”
施南紧紧抓住妻子的手,眉心拢起,目光投向母亲时有些不满:“您让她给我挡什么酒,她酒量不好。”
“你还怪心疼媳妇的,”杜昕娣微嗔了儿子一句,“妈不是担心你喝多了人不舒服么。”
施南目光一紧,立马偏过头,下意识朝关朝夕看去。
她嘴角扬着,没有接婆婆的话,眼底却没有笑意。
酒桌下,他手指紧紧扣住了她手掌,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施南目光沉沉望着她没有说话,她只好让他牵紧了自己。
酒桌上,并没有人知道夫妻俩的小动作。
杜昕娣以为儿媳妇跟自己摆谱,脸色有些僵掉了。
此时,酒桌上只有杜昕娣、施南的伴郎-施朗、伴娘-温繁。
施朗是不会加入这种三姑六婆阵营的,可他又不愿意错过嘲笑施南的机会。于是他就老神在在地坐在酒席上不动了,他不动、温繁更不会动。
温繁果然就落井下石了“伯母,不行就让施朗帮忙带几杯嘛。”
施朗一句话也没说,慢条斯理地拿湿毛巾擦起了手。
这里的人,没人敢使唤施朗。
大家只能强行将话题继续聚焦在新婚小夫妻身上。关朝夕自己也喝了几杯酒,抬眸就能看到施朗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着,她头疼得叹了口气。
长期定居在英国的施朗,几乎是不会参加家里这种聚会的。可弟弟结婚,施朗却回来了,还主动当了施南伴郎,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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