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站在一旁看得开心极了,难怪叫狗吃屎呢!
你趴在地上的这个样子,还真像!
廊上的守卫大惊失色:“殿下!”纷纷冲了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女子一愣,忍住笑低下了头。
庆王一把将护卫们甩开:“滚!”
他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出了如此大丑,顿时恼羞成怒,回头看了一眼门槛:“明日给我将府中的门槛都砍了!”
“萧元珩有病吗?门槛留这么高!”
团团顿时怒了,你还敢说我爹爹!
我家的门槛就是高!关你什么事儿?
谁让你占着别人的家不走呢!
庆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大步继续向前。
团团再次抢到他面前两步,伸出了小腿:“再摔你一次!”
“砰!”
庆王这次走得急,摔得更狠,平平地拍在了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团团站起身,拍着小手笑得前仰后合:“哈哈!狗又吃屎啦!”
刚被甩开的护卫们:“……”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前。
有个胆大的护卫,磕磕巴巴地低声问道:“殿,殿下?”
庆王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撑在地上,将身子一截一截支起。
“不许爬起来!”团团蹦起来便跳到了他背上。
庆王刚刚离开地面寸许的身子顿时又趴了下去。
他猛地扭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气急败坏地大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将本王扶起来!”
团团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
护卫们这才都扑了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
庆王终于站了起来,只见,两条粗粗的鲜血,从他的鼻孔里直直地流了下来。
护卫们大惊失色:“殿下受伤了!快!去请太医来!”
说完,兵荒马乱地扶着庆王走出了听雨阁。
看到人走远了,屋内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团团走到她旁边:“漂亮姨姨,我给你和小弟弟出气啦!”
女子抱着孩子走到床边坐下,一会儿亲亲他的小脸,一会儿摸摸他的小手,眼睛紧紧地盯着,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垂着头,低低细语:“瘦了,这几日,他们有没有好好喂你?有没有欺负你啊?”
孩子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什么都不知道。
女子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小衣裳:“来,娘给你换一件刚做好的。”
说完,她从床边的针线篮里翻出一件小肚兜,将孩子放在床上,万分轻柔地给孩子换上了新衣裳。
肚兜是月白色的,边上绣着一圈缠枝纹,正中间用红线绣了个端端正正的“安”字。
女子的指尖在那个“安”字上轻轻摩挲,眼泪又落了下来。
“景安,”她声音哽咽,低低地唤了一声,“你如今不在了,丢下我们娘儿俩,又落在了这里,以后可怎么活啊!”
团团看的鼻子也跟着酸了。
这个娘亲很好呢!这么疼爱这个小弟弟。
女子再次将孩子抱起,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贴在他的头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妇人往前挪了一步:“姑娘,时辰差不多了,你方才也听到了,殿下有命,他只能在此待一个时辰。”
女子身子一僵,搂着孩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嬷嬷,您行行好,再容我片刻,他才刚睡稳。”
妇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姑娘,你可别为难小的。”
孩子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了,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子手忙脚乱地哄着,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妇人走上前,伸手便去抱孩子:“姑娘,给我吧。”
女子不肯撒手,抱紧了孩子往后退了半步。
第640章
妇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便将孩子从她怀里抢了过去。
团团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抢人家的孩子啊!
“我的儿!”女子扑上去想夺回来,却被妇人侧身一挡,踉跄着跌坐在床边。
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妇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女子伏在床上,哭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却不敢大声哭泣,只能将自己的哭声闷在被褥里。
团团的小手攥得紧紧的,低下了头,这个姨姨太可怜了。
咦,那是什么?
哦,是方才这个姨姨给小弟弟换下来的小肚兜。
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还被踢到了床下,露出来一个小角。
团团眼睛一亮,都掉在地上没人捡了,是没人要的东西哦!
她蹲下身,将小肚兜捡了起来,展开一看。
跟刚才小弟弟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呢!
也是月白色的底子,绣着缠枝纹,有个红线绣的“安”字。
哇,真好看!
她越看越喜欢,美滋滋地叠好,解开腰间的小绣囊,塞了进去。
她看了一眼女子,她还在床上痛哭着,被褥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团团想了想,姨姨,你不就是想回周景安家吗?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再等我几日啊!
团团走出听雨阁,在自己的家里又万分不舍的溜达了一圈,睁开了双眼。
萧宁远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快起来吧,小猪!早膳都端上桌了。”
“我喊了你半天了,怎么睡得怎么沉?”
“一定是跑累了,来,起床,吃饱了大哥哥陪你玩!”
团团看着哥哥,眨了眨眼睛,梦中的一切清晰无比,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
小肥肥在她身边拱来拱去,她扭头一看。
只见它的小鼻头正贴着床头摆着的绣囊上不停地嗅闻。
对了!那个小弟弟的肚兜!是不是还在呢?
她猛地爬了起来,倒把萧宁远吓了一跳:“也没这么急啊!”
团团没有回答,解开绣囊,小手往里一伸,便将那个小肚兜掏了出来。
萧宁远目瞪口呆:“团团,母亲还给你做这个穿吗?这尺寸也不对吧,太小了啊。”
“不是我的啦!”团团将小肚兜展开,指着上面的“安”字,“是周景安儿子的!”
萧二也听懵了:“谁的儿子?”
“周景安啊!”团团叭叭叭地把自己昨晚的梦境讲了一遍。
想起女子和孩子的情形,团团的鼻子就酸了:“那个姨姨好可怜啊,大哥哥!”
“大坏蛋不让她见自己的孩子,咱们帮帮她好不好?”
“等等,”冯舟还没捋清楚,“小盟主,你的意思是,周景安从青楼里赎出来的那个外室和他们两人的孩子,在庆王的手里?”
团团点点头:“对啊!就是她们!”
几人听得瞠目结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程公公走过来喊他们:“小郡主醒了?饿不饿啊?”
他看了一眼几人,很奇怪:“你们,怎么都愣在这儿啊?该用早膳了。”
团团嗖嗖嗖地穿好了小衣裳,蹦下了床,冲着程公公跑了过去:“翁翁,我来啦!”
小肥肥跟着她也滚了出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萧宁远道:“走,边吃边说。”
饭桌上,萧二回忆道:“据周景安所说,陈王和庆王占据京城时,就是他们父子命人将城门打开的。”
“庆王许诺他们,事成之后,会封靖海侯为镇国公,还将江南盐税的征收之权赐予他们。”
萧宁远哼了一声:“胃口还真不小!不止要位列三公,还要富甲天下。”
楚渊给团团添了一碗粥:“但如今,周锦华依旧是靖海侯,并未被封国公。只是不知那盐税的征收权是否已给了他。”
萧宁远摇了摇头:“不会,江南之地最是富庶,盐税对于朝廷更是举足轻重。”
“他们为了与陛下争夺民心还免了江南三成税赋,更加不会将盐税交给旁人。”
“双方大军对峙了这么久,他们又不知道陛下会拖到几时才会攻城。”
“他们可没有前朝的宝藏支撑军费。”
萧二接口道:“所以,他们给周锦华的承诺至今都没有兑现?”
“正是如此!”萧宁远的眼睛越来越亮,“周景安可是周锦华的老来独子,宝贝得不得了。”
“如今,他儿子没了,这个孙子虽是青楼女子所生,但对他而言,却是世间至宝。”
“我猜,他纵使不要这个国公,甚至可以舍弃侯爷的爵位,也要找回自己的孙子。”
冯舟听明白了:“大公子的意思是,要将这母子俩的消息,告诉周锦华?”
团团急忙道:“好啊!那个姨姨可惦记周景安了!她很想回他的家呢!”
萧宁远夹起一块点心放到妹妹面前的小碟子里:“团团,那个小肚兜给大哥哥好不好?”
“那可是能证实母子俩身在何处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