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毫无所动:“你我之间,本就是各取所需。”
“我以十座城池的重利相邀,可惜你没本事拿走。”
他顿了顿,将芦屋的话还给了他:“又与我何干?”
芦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仍旧犹豫着不肯低头。
面具人转身向牢房外走去。
芦屋看着他的背影,实在忍不住了:“大人!留步!”
面具人脚步一顿。
芦屋咬了咬牙,必须拿些真东西给他,否则,即便教会了他秘药如何制成,怕是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还有,那个孩子!
我不能走!必须拿到她的血,恢复了修为再回去。
否则,即便回去也是个废人,一旦露了马脚,必会被所有阴阳师耻笑,一世盛名岂不就要毁于一旦?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让血刃去请我来此,是否知道,除了血刃,还有一个远超他们的影刃?”
面具人转过身,默默地看着他。
芦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影刃乃是我一手所创。”
“血刃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杀手,影刃则大大不同。”
面具人慢慢走回,重新端坐在椅中。
芦屋心中稍定:“影刃技艺惊人,土遁组能钻穿三丈城墙,水鬼组能闭气半柱香,飞猿组可攀援如平地。”
面具人听得入神:“还有吗?”
“火魅组可在水中纵火,暗听组听力惊人,能趴在地上听出数里外的马蹄声。”
“只需我一封书信,他们便会前来为我所用。”
面具人盯着他:“共有多少人?”
“影刃各个都是顶尖高手,刀枪不入,故仅有百人而已。”
“但他们彼此协作默契,虽只有百人却可顶寻常士卒千人不止。”
“如此精锐,你们的王室如何肯让他们出来?”
芦屋扶着墙站了起来,终于又可以和面具人平视:“大人以为,血肉之躯,如何能刀枪不入?”
“横练的硬功?”
芦屋摇了摇头:“那是你们中原的东西,再硬的功夫也有命门,一旦命门被破,人就废了。”
他面露得色:“影刃的刀枪不入乃是多年浸泡药浴,服用我的独门秘药所致。”
面具人目光闪烁:“也就是说,他们至今也还需服药?”
芦屋点了点头:“每月一颗即可。”
面具人明白了:“看来法师的本事,不止做法啊,失敬失敬。”
“那便请法师随我回去,修书一封,命他们尽快前来。”
他顿了顿:“让他们来时,将程镜所服的秘药全部带来。”
“来人!将法师送回去,好生伺候。”
“是!”
话音刚落,两个下人便匆匆走了进来,一人扶着芦屋一只手臂,毕恭毕敬:“法师,您请。”
芦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待影刃来了,我便再也不会受你摆布了。
我一定要再去一趟西北,找到那个孩子!将她抢出来喝光她的血!
待我修为暴涨之日,便是雪洗今日屈辱之时!
当日晚间,国师府中。
团团刚吃完一顿饱饱的晚饭,小肚子都吃得鼓起来了。
程公公笑道:“小郡主昨夜累着了,吃得可真不少!得好好走走,这时候可不能睡。”
楚渊道:“走,都出去吹吹风,让团团在院子里好好跑一跑。”
“好耶!”团团抱起小肥肥,一行人走出密室,来到了国师府的院中。
萧宁远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还是外面好啊!密室里还是太憋闷了。”
众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星光点点,低声闲聊。
团团和几个小道士追着小肥肥满院子跑,笑得格外开怀。
楚渊望着她:“但愿此战能速战速决,少些生灵涂炭。”
“团团也可以回到宁王府,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萧宁远点点头:“是啊,团团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回家,全家团圆。”
团团听见跑了过来:“大哥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看一看呢?”
萧宁远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快了。”
团团撅起小嘴:“可是,我好想回去看看啊!雪衣和小白它们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萧二笑道:“不会的小姐,谁会为难它们呢?”
冯舟叹了口气:“我也想回我的私物坊看一眼。”
楚渊有心岔开话题:“团团,赶紧去把你的狐狸从我的花丛里弄出来!我的花草都让它给踩坏了。”
团团一转头,果然,小肥肥正在花丛里蹦来跳去,踩倒了不少枝叶:“哇!小肥肥,你真淘气!”
她噔噔噔等地跑了过去,将小肥肥抱出来放在地上,又开始追逐起来。
夜里,团团跑累了,萧二将她一把抱起,萧宁远抱起小肥肥,众人回去安歇。
萧二轻轻将团团放在床上,团团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念叨:“回家……”
萧宁远给她盖好了小被子,摸了摸她的头发:“乖,睡吧。”
团团陷入了沉睡。
咦,这不就是我的家吗?
她看了看四周,夜深人静,自己正站在宁王府的大门前。
哦,我又做梦了。
太好啦!能回家就行!管它是不是在梦里!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先去看了看雪衣,又去看了看小白,还好,你们都没瘦。
二叔叔说得不错,没人欺负你们,真好。
可是,那个坏蛋在哪儿呢?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教训他一顿再走。
她走到养正轩,怎么没人呢?去哪儿了?
正想着,只见一个妇人在外面廊上匆忙走过,正吩咐一个下人:“快去!告诉乳娘,殿下吩咐送到听雨阁!”
听雨阁?那不是祖祖住的地方吗?
那个坏蛋怎么不住在养正轩,搬到听雨阁了?
团团向听雨阁跑去,刚走进去,便见到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床边垂泪:
“殿下,我已侍候您三日了,您答应过的,每隔三日让我见孩子一面。”
第639章
女子话音刚落,庆王脸上立时便露出了几分不悦:“本王如此待你,一片真心,你却只惦记着那个小兔崽子?”
女子低头不语,眼泪却落得更凶了。
庆王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中,语气软了几分:“母子连心,本王自然明白。”
“但你也该细想,周景安已经死了。”
“即便你给他生了儿子,但你的出身摆在那里,靖海侯府的大门,你是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的。”
他抬起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本王这般待你,难道还不及那个纨绔?”
女子身子微微一僵,声音发颤:“殿下厚爱,我岂能不知。”
“只是孩子还小,离不得亲娘。”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庆王:“殿下,我只是一介弱女子。什么都不懂。”
“也没有别的念想,只求能时时看孩子一眼,知道他还好,便知足了。”
“我什么都不争,也什么都不想要,更不会给殿下添半点麻烦,只求殿下垂怜,让我们母子能时时见上一面。”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庆王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心肠顿时软了:“知道,本王都知道,要不然,怎么正妃侧妃都不要,偏偏就宠着你一个呢?”
“别哭了,我已命人将孩子抱过来了。”
女子抬起头看着他,一脸惊喜:“当真?多谢殿下!”
正在此时,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看起来不足一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女子猛地从庆王怀中站起,几步便冲了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进了怀里。
“我的儿!娘的儿啊!”她声音颤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把脸贴在孩子小小的脸颊上,泪水止不住地淌。
孩子被吵醒了,咿咿呀呀地哼唧了两声,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襟,又沉沉睡去。
团团站在一旁,看了看搂着孩子又哭又笑的女子,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粉嘟嘟的小娃娃。
哦,原来,这就是周景安藏起来的那个老婆和她的孩子啊。
她们怎么会和这个坏蛋在一起了呢?
这个小弟弟好可怜啊,这么小就见不到娘亲。
周景安虽然不是好人,可这个小弟弟不是啊!
这个庆王怎么这么坏呢!欺负女人孩子!
团团瞪着庆王,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庆王站起身,看了母子俩一眼:“一个时辰。”
说罢便沉了脸,拂袖而去。
团团小跑着抢到他前面,蹲下身,在门口处伸出了一条腿,嘟囔了一句:“绊你!”
下一刻,“砰!”
庆王丝毫没有防备,面朝下直直地趴到了地上,摔了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